第168章 制衡之术(1/2)
呈上“投名状”未得几日清静,马伯庸便觉出其中蹊跷。这平静,并非风浪止息,而是暗流汇聚前的死寂。
这日,平儿又至,步履无声,只留下一纸新单与一缕淡香。
“马管事,二奶奶吩咐,往后府中各房月例里的干货海味,俱归采买统一经办。月底前须将采买单并此等物项预算一并呈上。”她语气平和,眼神却似有深意地在他面上一掠而过。
马伯庸躬身接单,口中称是,心下却骤沉。干货海味向来是来旺媳妇的禁脔,油水丰厚。凤姐将此肥差凭空划归他处,意欲何为?是赏赐,还是……祸水东引?
未待他想明其中关窍,两日后平儿再度翩然而至,此次却无纸单,只传凤姐口信,命他将府中那些零碎采买并临时延匠修缮诸事,俱拟个章程出来,统管起来以求“省便”。此言一出,马伯庸背后倏地沁出一层冷汗。此类事务,素日多与来旺媳妇所辖的库房、杂役调配千丝万缕,纠缠不清。
至此,马伯庸再愚钝亦恍然大悟——这哪里是添权,分明是树敌!凤姐这是有意令他所司职分,与来旺媳妇权辖渐生重叠,如水油相混,终难相容。
他这厢采买范围暗扩,始触及来旺媳妇的传统地盘。而来旺媳妇那厢,显不会坐视权柄被侵。果不其然,未及三日,麻烦便至。
马伯庸依新规,首开采购上品香菇、淡菜单,遣钱槐支领银钱。掌内账房钥匙的白媳妇接单,眼皮一耷拉,皮笑肉不笑道:“马管事,不是奴家为难你。这采买干货海味的款项,往年走的非此流程,我得先问过来旺嫂子,瞧瞧旧例章程,免得坏了府里的规矩,奴家吃罪不起。”
这一“问”,便是整整两日石沉大海。终是马伯庸等不及,硬着头皮再寻平儿,言语间只道“恐误了奶奶的事”,平儿这才“顺道”去催问了一句,方将银钱支出。
待他费尽周折采回首批干货,办理入库时,库房的周婆子又生事端。她拿着货品反复挑拣,指甲掐进香菇伞盖里,非说成色不及往年饱满,即道晾晒功夫不足,分量似有短缺,磨磨蹭蹭就是不肯签收。马伯庸心火暗涌,却只得按捺,私下令钱槐、赵大紧盯,将交接程序、对方挑剔之言乃至周婆子那副刻薄嘴脸,尽数记录在册,一切依最严的规矩办理,不给她留下任何日后攀诬的把柄。
另边厢,来旺媳妇显也未闲着。马伯庸方接手联络外间工匠的差事,她便以“库房修缮需用熟手”为由,将几个手艺精良、深知府内深浅的工匠尽数预调了去,令马伯庸手中一急修屋顶的活计,一时竟寻不着合宜匠人,急得那处房舍的管事直跳脚。
两相摩擦,于琐碎事务中不绝。虽俱是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不似前番明面冲突那般激烈,然这等互相使绊、争抢资源的情形,反较往日更频更显,如附骨之疽,令人疲惫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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