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立稳根基的孤狼(2/2)
他的指尖感受着印章上那个无法辨识的异体字。这枚从库房旧物中偶然得来的印章,是其原主身份与秘密的证明。他隐隐觉得,这枚印章背后代表的,或许是一条迥异于贾府、甚至能与这滔天富贵抗衡的“出路”。床下青砖底油布包中,沉坠的铜钱碎银,是“资财”的分量;而这枚印章,或许是“身份”与“契机”的钥匙。 他甚至始模糊勾勒城外那叫“洼里”的村落,想象一间可暂容身、破旧却隐蔽的屋舍。届时,他或许能以这枚印章为起点,为自己谋得一个全新的、清白的身份。
希望,如暗夜尽头极微的一线曦光,虽渺,却真实存在。
他轻吁一气,白雾散于寒空。值房未生火,寒意侵骨,然他的心却因那明确目标而持着一份异样的热。
窗外,隐隐传来更远处的喧嚣,似还有工匠夜作的动静。那是为元妃省亲而修建的别院工地,日夜不休。府中上下皆沉浸于兴奋与忙碌,视此为贾府权势的巅峰。
马伯庸对此漠不关心。甚娘娘省亲,甚泼天富贵,与他何干?他们这些奴才,不过是此场盛宴背后,被驱役消耗的蝼蚁罢了。
然,他冰冷的嘴角却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 一念头如电光石火般掠过:这场举全府之力的盛事,意味着前所未有的资金流动、人员混杂与监管漏洞。对某些人,是捞油水的良机;对他这头孤狼,则是窥探贾府核心财务运作、在混乱中积攒资财、甚至借机调查印章来源的绝佳猎场。 他预感到,此场盛事之下,必隐着更多暗流、更烈的争夺、及……他苦苦等待的可趁之机。
思及此,马伯庸慎重地将印章收回贴身口袋,起身,活动冻得僵麻的手足。他吹熄案上那盏如豆油灯,室内瞬间陷于一片纯粹的墨色。
他摸索着卧于冰凉的床铺,阖目。
省亲大典将至,府中只会更忙,暗处的较量亦不会止。他须养精蓄锐。
明日朝阳升起时,他依旧是那谨慎能干、对主子忠谨的马管事。然只他自知,于此面具之下,一颗渴求逃离、并正为此默蓄其力的孤狼之心,已悄然锁定了那片即将到来的、极尽奢华的狩猎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