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积银(1/2)

外间的门路打听了一圈,马伯庸的心非但没踏实,反而揪得更紧。

每一条可能的生路,都明码标价——打点关卡、长途盘缠、安身立命的初始之本,无一不是吞金的巨口。床底下那点积蓄,莫说远走高飞,怕是连京畿之地都难以从容脱身。

路线日渐清晰,钱,便成了横亘于前最现实的一座大山。他明白,没有钱,一切都是空谈。他几乎将所有的空闲心思,都扑在了弄钱上。每一次伸手,心都悬在嗓子眼,他知道,稍有不慎,便是灭顶之灾。

他手头经办的采买事项多了,能沾手的油水也多了几分。他不再满足于早先那点零碎抽头,开始用更隐蔽的法子。

各房头的份例干货海味,油水厚,却也牵涉着盘根错节的老关系。他没有动别人的奶酪,只是极其隐秘地,在原有的链条里,利用自己核验、定价的那点权柄,分润一丝。他与几个瞧着老实、内里精明的供货商达成了新的默契,借着调整品级、模糊损耗的名头,将多出来的利,一点点抠出来。所有的交割,都让栓柱去办,换成不起眼的小额银票或成色普通的碎银。

联系外头工匠的活儿,也成了进项。有些零碎活计报价有浮动,他便在保证活计过得去、不扎眼的前提下,挑那些“懂事”的工匠。那高出来的部分,自然落进他的口袋。他甚至留意起府里淘汰下来、不大起眼的旧家什,拐着弯找到专收这类物事的“破烂王”,以极低的价钱出手,换回的铜钱虽不多,胜在稳妥。

手脚勤了,风险也跟着涨。一回,一个合作已久的商户,在交割一笔稍大的款项时,半真半假地笑道:“马管事,您如今这摊子越管越宽,这‘辛苦钱’……是不是也该添些了?”

马伯庸心头一跳,面上却纹丝不动,只撩起眼皮淡淡扫了对方一眼,声音平稳,却带着分量:“李掌柜,咱们打交道,图的是长久安稳。规矩既定了,就按规矩来。您要是觉得不妥当,府里等着送货的,也不止贵号一家。”

那李掌柜见他神色不动,话里软中带硬,立刻讪笑起来:“瞧您说的,小的不过白问一句,自然按马管事您的规矩来,安稳最要紧,安稳最要紧。”

这番试探给马伯庸敲了记警钟。与这些商户的勾连,根基太浅,经不住掂量。他得更小心,绝不能让人捏住短处,也不能让谁觉得能拿住他。

然而,比钱财更让他心头压着巨石的,是那枚印章 。它关乎身份,是路引之外的另一条“出路”,也可能是催命的符咒。

他数次想再去找周掌柜,借着看货的名头探探那“古怪石头”的底,却又强行按奈住。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