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积银(2/2)
时机未到,他如今羽翼未丰,任何额外的风险都可能让满盘皆输。他只能将这份焦灼与期待死死压在心底,先解决“钱”这个最基本,也最迫切的问题。
床底下青砖里的铜钱碎银渐渐满了,既沉又不便携带。他开始琢磨着变换。
直接去大银楼兑金子,太扎眼。他让栓柱留意那些门面小、信誉还成的银铺或当铺,每次只兑少许,将部分银票和成色好的碎银,换成小小的金戒指、金耳坠,或是些成色普通、难寻来历的玉牌、小珍珠。这些东西不占地方,价值却高,好藏好带。
藏匿也成了难题。床底的青砖虽隐蔽,却非万全之策。他找来几本蒙尘的旧账册,小心拆开几页线脚,将薄薄的金叶子或卷紧的小额银票塞进去,再原样缝好,放回书架吃灰。又撬开值房里几块略松的地砖,清出浮土,把用油布裹了数层的金饰和部分碎银埋进去,恢复原状,再撒上一层薄灰。
每回做完这些,从与人暗中交割,到寻铺子兑换,再到藏匿财物,他都觉得后背心发凉。夜里常莫名惊醒,梦见事发了,凤姐儿那双丹凤眼冷冰冰地盯着他,来旺媳妇在一旁咧着嘴笑,官差如狼似虎地扑进来……
这提心吊胆的日子,让他眼底挂了黑,人也清减了些。旁人只当是省亲后劳累所致,唯有他自己晓得,这是在悬崖边行走的代价。
只是,当夜深人静,他独自撬开青砖,或翻开旧书页,就着昏黄的灯火,清点那些闪着幽光的黄白之物时,一股难以言说的慰藉又会悄然漫上心头。
这些冰冷的东西,是他挣脱牢笼的倚仗,是与那艘必将沉没的巨船割裂的本钱。多一分,逃离的脚步便踏实一分。
他看着这点滴积蓄,仿佛能望见迷雾里那条生路又清晰了一线。前头固然凶险,每次伸手都冷汗涔涔,可这实实在在攥在手里的“买路财”,终究给了他继续往前捱的力气。
他仔细将东西重新藏妥,吹熄了灯,躺倒在冰冷的铺上。黑暗中,他攥紧了拳,对自己说:得快些,再快些,手脚也得更干净。不仅要攒够钱,还得尽快为那枚要命的印章,找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在那场风暴到来前,他必须准备好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