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谋退路(1/2)

省亲的喧闹过去,贾府像是被抽空了力气,只剩下一地疲沓。可马伯庸心里头,比那散场后的园子更空落。前几日那烈火烹油的场面,在他眼里,不过是给这艘日渐沉沦的大船又猛添了几把柴。那点皇亲国戚的虚热闹,像一剂虎狼药,灌得府里上下晕陶陶,唯独他,尝出了里头败落的涩味。

不能再耽搁了。

这念头像根钉子,在他心口越捶越深。眼下沾的每一分光,将来都可能变成套在脖子上的索。他得走,还得走得干净,像水渗进沙子,不留痕迹。

夜深人静,他躺在硬板床上,帐顶的纹路在黑暗里模糊不清,脑子里却翻腾得厉害。这不是慌不择路的跑,这是一步都错不得的算计。

头一件,是时机。

眼下绝不是好时候。省亲才过,府里看着松懈,实则各处门户的查验、人手的记档,只怕比平日还紧三分。这时候不见,立刻就会炸开锅。

他得等一个“乱”的时候。

什么样的乱?他努力回想着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贾府被抄?那倒是大乱,可真到那时,自己这等管事,怕是早被看起来,插翅难飞。得是在乱象已露,但还没彻底塌天的当口。

比如……府里哪位要紧人物没了?或是外头出了什么大事,牵连进来,让府里一时顾不上底下人?

他隐约记起似乎有过什么“喜事”之后的波折,记不真切,但他断定,这府里的太平日子长不了。他得耐着性子等,像夜里蹲守的兽,等着那扇门露出一条缝。同时,手底下的准备一刻也不能停。

第二桩,是身份。

脱了贾府这层皮,他马伯庸算什么?一个没根没底、连路引都没有的黑户,走出去就是活靶子。得有个能见光的名头。

那枚印章在他心头一闪而过——它或许本身就是某个身份的凭证,但这念头随即被压下。来历不明,福祸难料,在弄清底细前,它非但不能用,反而是个需要处理的隐患。

扮作落魄书生?识文断字倒是方便,也易惹人同情。可文书不好弄,太过文弱也扎眼。

充作行商小贩?似乎更稳妥,带着钱财货物也说得通。路引得想法子从黑市淘换,或是找那些门路野的人搭线。只是这风险不小,费钱不说,还可能撞到官府的刀口上。

他心下更倾向自个儿攒出一个身份。譬如,说是投亲不着的远亲,或是替东家外出收账的伙计。这得备下相应的东西——几封能以假乱真的书信,一身半旧不新、合乎身份的行头,还有一套滴水不漏的说辞。

至于那枚钱章,他暗下决心,在离开之前,必须再去周掌柜那里探一次口风。若能借此摸清一条可用的身份门路,便是天大的幸事;若不能,或情况危险,他便要在远走高飞之日,将其沉入河底,彻底了断这桩心事。

旧衣裳好攒,府里每年淘换下来的,挑几件不起眼的收着便是。伪造书信却难,得寻那胆大、手稳的代笔。这事急不得,得万分小心地物色。

第三桩,是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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