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加速的筹划(1/2)
夜深了。
值房里没点灯。马伯庸和衣躺在硬板床上,眼睛睁着,盯着头顶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窗外一丝风也没有,连夏夜里惯常的虫鸣都听不见,整个贾府沉在一片死寂里。
他毫无睡意。一合眼,晴雯被拖走时那双空洞的眼睛,平儿强压惊慌却仍微微发抖的手指,就轮番在眼前晃。这两日府里那潭死水般的压抑,更像一块湿透的厚布,严严实实捂在他口鼻上,让他喘不过气。
胸腔里那股浊气左冲右突,找不到出口,憋得他几乎要呕出来。他死死攥着身下的薄褥,指节捏得发白。逃?前路茫茫,吉凶难料。留?眼前就是晴雯的下场。这两个念头像两把钝刀子,在他心里反复拉锯。
不能再等了。
这五个字像最终落下的铡刀,斩断了所有犹豫。他猛地坐起身,动作大得让硬板床都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
光在心里发狠没用,得有条实实在在能踩上去的活路。他得动起来。
摸索着下了床,就着窗纸透进的一点微光,他蹲下身,从床脚一块松动的砖石后摸出那个油布包。打开,里面是他的全部家当:一叠厚薄不一的银票,几块散碎银子,还有那枚触手冰凉、带着点锈迹的私章。
他先拿起那几块散碎银子,在掌心摩挲。最大的一块,还是前年替赖大管家跑了一趟远差,得的格外赏赐,当时还觉着是份体面。如今……他嘴角扯起一丝苦笑。那叠银票,新旧不一,最旧的那张颜色都有些发黄,是他熬了整整三年,才从一个小厮熬成管事时,给自己攒下的第一笔像样的“根基”。那时还憧憬着靠这点本钱,将来或许能在府外谋个小营生。没想到,最终却要用来买命。
他把银票在手里掂了掂,又凑到窗前借着微光细看上面的字号。
“得换成更硬通的票子,”他盯着银票,心里飞快盘算,“要找那种票号大、分号多的,往南边去也能兑付。面额不能太大,要零散些,好用,也不至于一出手就扎眼。”
比钱更紧要的,是路引。没有那纸盖着红印的文书,他就是寸步难行的黑户,走不出多远就得被巡街的兵丁当流民抓起来。
“路引……”他无声地念着这两个字,眉头拧成了一个结。这东西不好弄。贾府自然能开,可他一个内宅管事,无缘无故讨要远行的路引,跟直接告诉主子“我要跑”没什么两样。看来,还是得指望那枚来路不正的印章,或者……
他想起前几日在外头办事,酒酣耳热时似乎听人提过一嘴,南城有个姓王的老吏,专在背地里捣鼓这些见不得光的文书,只是要价黑,且……且与衙门里的人牵扯不清。去找他,无异于与虎谋皮,一旦事发,就是现成的罪名。
可除了这虎口,他还能往哪儿寻条缝钻?
或许可以去探探风声,但每一步都得踩在刀尖上。
接下来是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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