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6章 神位面前人人平等（2/2）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插入库里篮球记忆的最深处，撬开那些被他视为荣耀基石、引以为傲的领域。而紧随其后的，便是一记无视防守、洞穿网窝的三分球。那不是简单的投篮，那是用他斯蒂芬·库里最擅长、最自信的方式，进行的、跨越时代的、赤裸裸的审判与教学。

库里的眼神，从惊愕，到困惑，再到一种逐渐弥漫开的、深入骨髓的无力感。他赖以成名的超远射程、快速出手、无解自信，在科比这一连串近乎“宿命问答”般的投射面前，显得如此苍白。他第一次在自己的绝对领域，感受到了被全面压制、乃至被“解构”的恐惧。这个男人，不仅预判他的动作，更在解构他的篮球信仰。

就在这精神几近崩溃的边缘，一段几乎被尘封的童年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猛然冲进库里的脑海——

不是父亲戴尔·库里第一次将篮球放在他稚嫩手中的画面。而是更早，在他刚刚对篮球产生朦胧兴趣的年纪，电视机屏幕上，一个穿着8号紫金球衣、青涩却已显峥嵘的少年，在距离三分线还有一大步的地方，迎着防守，自信而果决地出手……球进！解说员惊呼：“来自新秀科比·布莱恩特的超远距离三分！” 那个画面，那颗划出夸张弧线的篮球，像一颗种子，悄无声息地落入了小斯蒂芬的心田。

原来，自己痴迷于三分线外一步、两步的出手，那份挑战距离的偏执与快感，其最初的源头，并非全然来自父亲的教导，而是在更早的1996年，被那个男人种下的。

自己穷尽生涯锤炼、引以为傲、并以此改变篮球世界的“武器”，其最初的蓝图，竟来自眼前这个即将退役的传奇。而他，此刻正用这最初的蓝图，亲手演示着如何将它运用到极致，用来击败自己这个所谓的“最佳使用者”。

这种认知带来的冲击，远比比分落后更加致命。它不是挫败，而是信仰根基的动摇。库里站在场上，看着科比再次命中一记三分后平静回防的背影，第一次感到一种超越比赛的、时空错位般的恍惚。

科比用整个下半场，完成了对库里——这个时代三分之神的——最残酷，也最崇高的“传承仪式”。他用库里的方式，告诉库里：你的一切，皆源于此。而我，依然是此道之王。

当终场哨声撕裂甲骨文球馆最后的喧嚣，比分定格在 123:110。湖人客场赢下抢七，以总比分 4:3 淘汰73胜金州勇士，昂首挺进总决赛！

技术统计表上，科比的数据璀璨如超新星爆发：26投19中，三分球12投9中，罚球7罚7中，狂砍54分，并摘下13个篮板，送出10次助攻，此外还有6次抢断和3次封盖。一场极致的、包含得分、组织、防守、精神力碾压的超级三双，一场献给篮球之神本人的告别演出。

他走向球员通道，经过呆立原地的库里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但没有回头，只是留下了一句低沉却清晰的话：

“未来是你的，斯蒂芬。但今晚，不是。”

然后，他迎着漫天金色纸屑（勇士准备好的、原本用于庆祝晋级的彩带）和死寂般的敌意，举起了拳头。不是庆祝，更像是一种宣告。

他告诉甲骨文，告诉全世界：

老子还没准备退场。

而告诉斯蒂芬·库里的，则更深：

你所行走的道路，我曾拓荒。你引以为傲的武器，我曾铸就。我以此道败你，并非否定你的伟大，而是让你看清，传承的重量，与王的真正模样。

弑神之夜，神自己，即是弑神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