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乾纲独断·封狼居胥(下)(2/2)

“一个月前,我们带着愤怒出塞;一个月后,我们带着荣耀站在这里!”

“我们失去了三千二百四十七个兄弟,但我们让胡虏付出了二十万条性命!”

“从今往后,这草原上将永远记住——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万胜!万胜!万胜!”吼声震天动地。

仪式结束后,将领们聚在山顶。每个人都沉默着,沉浸在复杂的情绪中。

关羽抚摸着青龙刀:“这把刀,饮血过多,已生煞气。”

张飞难得严肃:“俺现在一闭眼,就是厮杀的场面。”

吕布望着远方:“某家本以为会畅快,为何反而空虚?”

只有马超依然兴奋:“此战之后,西凉铁骑的威名将传遍草原!”

诸葛亮轻摇羽扇:“此战虽胜,然杀戮过重。亮夜观天象,北疆煞气百年不散。”

郭嘉咳嗽着:“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北疆若要百年太平,必须如此。”

刘乾没有说话。他望着脚下血色的大地,心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沉重的责任感。

这一战,他们确实赢得了荣耀,但也付出了灵魂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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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屠之名:草原的传说

北伐军班师时,草原上流传起恐怖的传说:

赤衣过处,草木不生。他们的刀剑永远滴血,他们的眼睛如同恶鬼。他们不吃不睡,永远在追杀胡虏。

更可怕的是,他们专杀胡人,却善待汉奴。有部落试图用汉奴做挡箭牌,结果被赤衣军夜袭,全族屠灭。

“他们不是人,是修罗!”幸存者如此描述。

这些传说以惊人的速度传播。每当草原部族看到天边泛起血色,就会仓皇逃窜——那是赤衣军到来的预兆。

班师途中,赤衣军依然保持着战斗队形。他们不再需要向导,因为胡虏闻风而逃。他们不再担心补给,因为缴获的牛羊吃不完。

但军队的气质明显不同了。新兵成长为冷血老兵,眼神凌厉如刀;老兵则更加沉默,仿佛所有的情感都在厮杀中耗尽。

经过黑水河战场时,刘乾下令停军。

一个月前的战场依旧血腥,只是尸体已经腐烂。秃鹫和野狼在啃食残骸,空气中弥漫着恶臭。

“挖坑,埋了。”刘乾下令。

不是出于仁慈,而是为了防止瘟疫。

士兵们默默执行命令。他们熟练地将尸体推进大坑,撒上石灰。这个过程没有人说话,只有铁锹掘土的声响。

埋葬完敌人,他们来到另一处山坡——那里安葬着阵亡的战友。

与敌人的乱葬坑不同,这里每个坟茔都立着木碑,刻着姓名籍贯。

断臂老兵李振的墓前,放着一束野花。那是同乡士兵特意采摘的。

赵云站在墓前,将那块染血的粗布埋入土中:“李老,安心去吧。我们为你报仇了。”

风中似乎传来老兵的回应:“值了……值了……”

当晚扎营时,士兵们自发举行祭奠。没有纸钱,他们就烧毁缴获的胡虏旗帜;没有祭品,他们就以敌酋头颅为牺牲。

一个年轻士兵在火堆前低语:“爹,娘,孩儿给你们报仇了……”

另一个老兵接口:“还不够!要让胡虏永世不敢南窥!”

这就是赤衣军——既是保家卫国的勇士,也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杀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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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途无期:永远的赤衣军

北伐第五十天,大军终于望见阴山防线。

守军打开关门,迎接凯旋的同胞。但当他们看见这支军队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是怎样的一支军队啊!

衣甲尽赤,仿佛刚从血池中捞出。刀剑残缺,却散发着令人胆寒的煞气。最可怕的是他们的眼睛——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只有冰冷的杀意。

就连战马都眼神凶戾,不时刨着蹄子,仿佛随时准备冲锋。

“这……这还是我们的军队吗?”一个守军颤声问。

没人能回答。

刘乾率先入关,所过之处,守军纷纷退避。不是不尊敬,而是本能地恐惧。

当晚,阴山守军设宴庆功,但赤衣军无人参加。他们默默地擦拭兵器,整理装备,仿佛明天还要出征。

“主公,将士们似乎……”荀彧忧心忡忡。

刘乾摆手:“让他们静静吧。”

他理解将士们的心情。从愤怒到复仇,从复仇到杀戮,从杀戮到麻木——这个过程太过残酷,需要时间消化。

夜深时,刘乾巡视营区。

他看见关羽在灯下擦拭青龙刀,刀身上的血垢已经渗入金属,怎么擦都擦不掉。

“云长,此刀可还顺手?”

关羽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刀还是那把刀,只是用刀的人……变了。”

张飞抱着酒坛独饮,见他来了也不起身:“大哥,你说咱们这么做,是对是错?”

“保境安民,何错之有?”

“可俺现在一闭眼,就是那些胡虏孩童的眼神……”

就连最悍勇的吕布也显得落寞:“某家本以为会畅快,为何反而空虚?”

刘乾无法回答。他知道,这一战改变了所有人。他们赢得了战争,却可能永远失去了内心的平静。

黎明时分,赤衣军拔营东归。

当他们离开阴山时,守军发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赤衣军驻扎过的营地,草木全部枯死,连土地都变成了暗红色。

“煞气侵土,百年不长。”随军道士如此说。

消息传开,草原部族更加恐惧。他们相信,赤衣军不是凡人,是天降的杀神。

从此,北疆流传起一首歌谣:

“赤衣至,胡虏亡;”

“血旗指,草原赤;”

“汉家郎,不可敌;”

“百年内,莫南窥!”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支真正的赤衣军,却沉默地行走在归途上。

他们知道,战争结束了,但有些东西永远回不去了。他们将成为传说,成为草原永恒的噩梦,也成为史书上争议的一页。

但无论如何,他们做到了——

以血屠之名,永镇北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