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铁血江南 红颜淬火（2/2）
在死士再次举剑刺下的瞬间，陆仁毫不犹豫地抬起右臂，对准那名死士的胸膛，冷静而果决地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震耳欲聋、迥异于任何弓弩火铳的巨响，在涵虚堂内猛然炸开！
火光一闪，硝烟弥漫！
那名冲来的死士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胸前爆开一团血花，前冲之势戛然而止，脸上带着极致的惊愕与茫然，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当场气绝身亡！
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前所未见的杀人方式，瞬间震慑了全场！无论是负隅顽抗的死士，还是正在搏杀的双方，动作都不由得为之一滞！所有人的目光都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聚焦在陆仁手中那件冒着缕缕青烟的“奇门火器”上！
沈九龄脸上的疯狂也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深入骨髓的惊惧与茫然，他完全无法理解那是什么东西！
陆仁手持犹自散发着硝烟的手枪，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扫过沈九龄及其党羽，声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暴怒：“冥顽不灵，自取灭亡！”
这声枪响和那名死士诡异的死状，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溃了剩余抵抗者的意志。锦衣卫趁机猛攻，很快将残敌或斩杀或制服。沈九龄、周永康等人面如死灰，浑身瘫软，被如狼似虎的兵丁死死捆缚。
随军郎中冲过来，查看谢琦伤势后，脸色剧变：“剑上有剧毒！毒性猛烈，已随血行！需立刻设法解毒，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陆仁的心沉入了无底深渊。他强压着翻腾的心绪和滔天的怒火，一面下令不惜一切代价抢救谢琦，八百里加急向京城求援并广征天下名医，一面亲自监督，将沈九龄一干人犯严密看管，连夜进行突审，务求撬开他们的嘴，找到解毒线索和更多罪证。
……
然而，风暴并未因沈九龄等人的被捕而停歇，反而引来了更剧烈的反噬。显然，沈九龄并非最后的黑手，真正的幕后操纵者依然隐藏在更深的黑暗之中。
次日，天色未明，坏消息便如同雪片般飞来。
“报——！陆尚书！城内多处有不明身份的暴徒冲击府衙、粮仓，打砸抢烧！”
“报——！城西数千织工被煽动聚集，堵塞主要街道，声称朝廷清丈夺其生计，欲与官府讨个说法！”
“报——！城外有乡绅裹挟大量佃户，打着‘抗苛政、保乡梓’的旗号，浩浩荡荡向苏州城涌来，人数众多！”
“报——！市井流言四起，称谢阁老已被乱党所杀，陆尚书欲借清丈之名，血洗苏州富户，抢夺民财，人心惶惶！”
骚乱四起，火光隐约，局势骤然紧张，大有失控之势。这显然是隐藏在沈九龄背后的更大势力，趁机发动了全面的反扑，企图制造大规模民乱，混淆视听，向朝廷施压，甚至可能想趁乱救出沈九龄或毁灭更多证据。
行辕内，气氛凝重到了极点。谢迁因孙女重伤、局势恶化，忧愤攻心，旧疾复发，已难以主持大局。徐文谦、史琳、张抚等人忙于弹压各处骚乱，疲于奔命，捉襟见肘。
面对如此危局，看着病榻上生死未卜的谢琦，想着梅林镇那无法安息的冤魂，陆仁眼中最后的一丝犹豫和属于文明社会的桎梏彻底消散。妥协？怀柔？去他妈的！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的怒火与决绝一并压下，走到案前。那里，摆放着弘治帝亲赐的、象征着先斩后奏权力的尚方宝剑，以及一份允许他在紧急情况下调动附近新军的手谕。
“传我命令！”陆仁的声音冰冷、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金铁交鸣的决断，清晰地传遍整个议事厅。
“第一，即刻以八百里加急方式，凭陛下手谕，命令已秘密部署于苏州外围、由陛下亲信将领统率的东南新军第一镇，立即开进苏州城，弹压一切骚乱！遇有抵抗，坚决打击！”
“第二，通告全城！即刻起，苏州实行军事管制！各城门、路口严加盘查！酉时后实行严格宵禁！凡未经允许，聚众超过十人者，视同谋乱，立捕！凡冲击官府、破坏秩序、散播谣言、打砸抢烧者，立捕！凡持械抵抗者，格杀勿论！”
“第三，将沈九龄、周永康等五名罪证确凿的首要分子，立刻押赴府衙前广场，公示其滔天罪状，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第四，请史总宪、张侍郎依据现有口供及账册，立刻整理出顾鼎臣等幕后主使罪证，新军一到，即刻查抄相关府邸，缉拿所有涉案人员，不得有误！”
一道道命令，如同出鞘的利剑，带着冰冷的寒光，斩断了所有的混乱、彷徨与妥协的可能。
当日下午，装备精良、纪律森严的东南新军数千精锐，迈着整齐而沉重的步伐，开进了骚动不安的苏州城。冰冷的甲胄，乌黑的火枪，肃杀的眼神，以及那无形中散发出的凛然气势，瞬间震慑了所有蠢蠢欲动的不法之徒。
冲击府衙的暴徒被强行驱散逮捕，堵塞道路的人群被迅速清理，城外试图涌来的乌合之众，见到那森严的军阵和黑洞洞的枪口，顷刻间便作鸟兽散。
次日午时，苏州府衙前广场，万头攒动，却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寂静。
高台之上，陆仁手持尚方宝剑，身形挺拔如松，面色冷峻。他身后，是跪成一排、面如死灰、魂不附体的沈九龄、周永康等五名首恶。此刻屁滚尿流，高呼饶命。他们的罪行，尤其是梅林镇血案的细节，被大声宣读，字字血泪，句句诛心。
“……以上人犯，罪孽深重，天人共愤！依《大明律》，论罪当诛！今奉陛下钦命，持尚方宝剑，便宜行事——斩！”
“斩”字出口，如同惊雷炸响！
五道雪亮的刀光闪过！
五颗人头瞬间落地！鲜血喷溅，染红了高台的石板！
广场上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巨大的哗然、惊呼与议论。恐惧、震撼、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快意，在人群中复杂地交织、蔓延。
随着这几颗人头落地，苏州城内持续了一天多的骚乱，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声音戛然而止，迅速平息下去。阴谋煽动在绝对的力量和毫不留情的铁腕镇压面前，彻底化为齑粉。
陆仁没有在广场上多做停留，他甚至没有去看那几具无头的尸体。他将后续的安抚、秩序维持以及深挖审讯工作交给了徐文谦和新军将领，自己则立刻转身，大步返回行辕。
病房内，烛火摇曳，药气弥漫。谢琦依旧昏迷不醒，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呼吸微弱得仿佛随时会停止。陆仁轻轻坐在榻边，小心翼翼地握住她冰凉的手，凝视着她失去血色的容颜。
脑海中，是她推开自己时那决绝的眼神，是她挡在刀前那义无反顾的身影，是那抹刺目惊心的血红……
愧疚、痛惜、愤怒，还有一种在生死边缘被强烈激发、再也无法忽视的情感，在他心中汹涌澎湃。
改革之路，注定由铁血铺就，伴随着牺牲与痛苦。而谢琦以生命为代价的守护，如同一道炽热的烙印，深深铭刻在他的灵魂深处。
这份沉重而炽烈的情意，将成为他披荆斩棘的无尽动力，亦是他在这冰冷权谋与铁血斗争中，最不容失守的温暖与软肋。
苏州的表层乱局暂平，沈九龄一党伏法，但显然还有更深的黑手未曾落网，隐藏的危机并未完全消除。而谢琦的生死，更是牵动着未来所有的变数。
夜色深沉，烛泪点点，映照着守候者坚毅而疲惫的侧影，与充满未知与挑战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