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漠北定鼎 西望石油(2/2)

“下官明白。草原以西,确有古道可通远方,一些部落与西边亦有零星贸易。下官会尽快遴选得力人手,待局势稍稳,便可先行派出探路小队。”巴尔斯博罗特毫不犹豫地应承下来。他深知,这是展现自己价值、巩固地位的重要机会。

接到圣旨的次日,王阳明便以雷霆手段,开始搭建蒙古布政使司的临时架构。他抽调军中文案、参谋人员,组建了最初的布政使司衙门,划分吏、户、礼、兵、刑、工各房,开始处理接收来的王庭籍册、统计人口牲畜、接收各部落递上的归顺文书。所有重要决策和进展,都通过架设到帅帐的电报线路,及时向北京请示汇报,效率远超以往任何时期。

十数日后,由礼部、工部格物院选派的首批人员,乘坐马车、携带大量物资,在骑兵护卫下抵达王庭。沉寂的草原顿时热闹起来。在划定的区域,格物分院的建设工作迅速展开。学员们和随行工匠们勘测地形,平整土地,搭建临时工棚和仓库,搬运带来的书籍、仪器、种子、农具和医疗物资。

奠基仪式虽不奢华,但意义非凡。王阳明、巴尔斯博罗特,以及数十位被招抚而来的蒙古各部头人齐聚现场。格物院的学员当场演示了经纬仪测量,展示了来自大明的优质苜蓿草籽和防治牲畜常见病的药剂,引起了头人们极大的兴趣。

最引人瞩目的,是格物分院临时辕门外张贴的那张巨幅告示。上面用蒙汉两种文字,清晰地写明了“帝国高等人才选拔试”在此地推行的一切细则,包括报考资格、科目选择、考核内容范围、以及中选后的待遇和前途。明确宣告,无论蒙古、汉人,无论出身哪个部落,在考试面前,一视同仁。

一位名叫巴特尔的年轻蒙古贵族,在通晓蒙文的吏员讲解下,仔细阅读着告示,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和渴望的光芒:“只要……只要通过这些考试,真的就能去北京的格物院读书?或者……直接当官?”

旁边的格物院学员肯定地回答:“朝廷旨意,昭告天下,绝无虚言。只要你有才学,通过考核,前程便在眼前。格物院中,已有多位来自西南土司、南洋归化学子,如今皆有所成。”

这个消息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迅速在各部族间传播开来。虽然大多数头人和牧民仍持观望、怀疑态度,但一些较为开明、或希望子弟能有更好出路的部落首领,已经开始私下打听具体的备考事宜和需要学习的内容。

与此同时,礼部设立的“汉文化教育厅”也开始运转。

首批三十名精通蒙汉双语、耐心细致的儒生,带着特编的《蒙汉千字文》、《圣谕广训图说》等启蒙教材,分赴几个归顺较早、规模较大的部落,开设了第一批汉语学堂。

他们从最简单的数字、称呼、日常用语教起,结合图画、故事,潜移默化地介绍着中原的农耕文明、礼仪规范和历史故事。起初,只有一些好奇心重的孩童和少数年轻人围拢观看,但随着格物院带来的改良畜种、兽医药剂等实实在在的好处显现,愿意将孩子送来学习汉语的部落家庭,开始悄然增多。

巴尔斯博罗特在王阳明的支持和指导下,积极履行着巡抚的职责。

他首先召集了周边数十个部落的首领,主持分发了由大明朝廷拨付的首批粮食、茶叶、布匹、食盐等救济物资,缓解了部分部落因战乱和寒冬面临的困境。随后,他开始着手调解一些部落间因草场、水源或历史恩怨引发的纠纷,尝试以大明律法和调解程序,取代以往“血亲复仇”的旧俗。

“以往两家争斗,往往牵动全族,死伤无数,仇恨世代难解。”在一次成功调解了两个部落的牧场争端后,巴尔斯博罗特对双方首领说道,“如今既已归顺大明,皆为陛下子民,当遵从大明律法,依理依法解决纷争。如此,方能止戈息武,安心放牧生产。”

在明军驻扎维持秩序的保障下,这种新的纠纷解决机制开始被逐渐接受。

与此同时,巴尔斯博罗特并未忘记王阳明的嘱托,他开始秘密物色那些胆大心细、熟悉通往西方道路、并且对大明抱有善意或至少是中立态度的向导和武士,为即将到来的西行勘探做准备。

约一个月后,蒙古布政使司的治理初步走上轨道,局势基本稳定。

通过高效的电报网络,北京中枢能够几乎同步地掌握漠北的重大动态,并及时做出指示。各地的情报汇总、政务请示、物资需求,不再需要漫长的驿马传递和等待,治理的效率和精准度大幅提升。

在此期间,陆仁特意通过电报与王阳明进行了一次长时间的密电沟通。在确认漠北大局已定,各项安抚、教化工作有序开展后,陆仁再次强调了石油勘探的紧迫性:

“石油乃工业血脉,未来所系。漠北既稳,西探事宜当立即提上日程。建议先遣精干小队,携轻便勘探器具,沿商道西行。重点关注地表有黑色油状物渗出、或水质含油腥、可燃之气逸出之地。格物院已抽调精通地质、化学之员,不日将北上汇合,提供技术支持。勘探过程,需详记地理、水文、气候、部族风土,所获信息,皆具价值。”

王阳明得报,立即与巴尔斯博罗特商议,从归顺部落中挑选了十名忠诚可靠、熟悉西路的向导,又从他直辖的明军中选拔了五十名经验丰富、吃苦耐劳的精锐士兵,组成了一支六十人的首批勘探队。

考虑到路途遥远、情况不明,勘探队配备了新式后装步枪、充足弹药、一个月的干粮、药品、御寒衣物,以及罗盘、测绘工具和专门用于盛放疑似油样的特制陶瓷罐、皮囊。

临行前,王阳明亲自召见勘探队领队、千总赵武,叮嘱道:“此行首要在于勘探,绘制地图,寻找石油踪迹。非到万不得已,绝不可与沿途部族发生冲突。若遇盘问,可宣示大明招抚通商之意。所有见闻,无论巨细,皆需详细记录,以备回禀。”

巴尔斯博罗特也特意嘱咐那十名蒙古向导:“尔等熟悉西路,多有故旧。若途中遇相识部族,可告知他们,大明愿与西方诸部和平往来,互通商贸。凡愿归顺、通好者,朝廷必以礼相待,许以互市之利。”

勘探队出发之日,漠北的天空湛蓝如洗,虽然寒风依旧,但阳光普照。

王阳明站在已初具规模的格物分院工地上,望着那支牵着骆驼、马匹,消失在西方地平线上的小队,目光深远。他深知,对这片广袤草原的征服,军事胜利只是第一步。

更深层次的治理、融合与资源开发,方才刚刚拉开序幕。帝国的疆域与影响力,将随着铁轨、电报、格物学堂的延伸,以及那可能存在的“黑色黄金”,坚定地向着更广阔的天地拓展。

几乎与此同时,押解达延汗等重要俘虏的队伍,也在重兵护卫下,启程前往北京。

这支队伍除了押解人员,还配备了格物院派出的几名学者,他们的任务是沿途详细记录漠北的地理地貌、气候变化、动植物分布,为后续的开发和研究积累第一手资料。

随着新的治理体系逐步建立并发挥作用,大明对漠北的控制日益巩固和深化。格物分院的建设进展顺利,报名学习的蒙古子弟已超过百人。汉文化教育厅的教学点也在不断增加,汉语启蒙教育在草原深处悄然扎根。

巴尔斯博罗特在定期发给朝廷的电报奏报中写道:“……各部渐习王化,争端日少,民心初定。青年子弟见格物之利,多有向学之心;部落老者见朝廷宽仁,亦渐改旧观……西探小队已派出,唯愿早传佳音……”

夜幕降临,漠北王庭旧址,灯火零星。王阳明在帅帐中,就着明亮的汽灯,审阅着各地送来的禀报。一旁的电报机随时可能响起,传递来自北京的新指示或各方消息。他提笔凝神,开始草拟给朝廷的阶段性总结汇报:

“……漠北初定,政令渐通,格物教化,已见其效。各部归心,地方安靖,远胜预期。西勘探队已发,循古道而行,必有所获。假以时日,恩威并施,文教浸润,漠南万里,必可为大明西北之坚实屏藩,西进开拓之稳固基石。臣阳明谨奏。”

随着这份电文通过无形的线路瞬间传往数千里外的北京,大明王朝在北疆的统治,正式进入了一个全新的历史阶段。

黄金家族的投降,不是一个时代的终结,而是一个更宏大叙事的开端。

在格物之学的引领和新型治理体系的支撑下,曾经战乱频仍、游离于中原王朝直接统治之外的漠北草原,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深刻变革,并即将在大明帝国向西拓展的蓝图中,扮演至关重要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