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浴火止戈卫华夏(2/2)

枪法不再是战场常见的横扫千军,而是凝聚毕生功力的点刺!

枪尖如电,精准无比地刺向重甲步卒面甲与胸甲连接的缝隙、关节薄弱之处!

“噗嗤!”

“咔嚓!”

枪尖入肉、碎骨之声不绝于耳!

赵毅如同人形凶器,硬生生在密不透风的盾墙枪林中撕开一道血口!

他全然不顾自身安危,铁枪挥舞如风车般迅猛,将刺来的长矛一一格开、砸断。

身上铁甲在矛尖的划击下发出刺耳的声响,留下道道醒目的白痕。

更有数支长矛击中他的肩甲和腿甲,虽未穿透甲胄,但巨大的冲击力仍使他身形不稳,嘴角溢出鲜血。

然而,他勇猛异常,毫步不退,以血肉之躯为黄杰和李寒衣硬生生撞开了一条逃生之路!

“就是此刻!”黄杰眼中精光爆射!

他身形如鬼魅般,紧贴着赵毅用血肉之躯开辟的通道边缘滑入!

“呛——!”一声清越龙吟,压过战场喧嚣!

剑光如秋水横空,清冷、迅疾、堂皇正大!

“中流砥柱!”黄杰剑走中宫,剑势凝重如山岳崩塌!剑锋所指,并非秃鲁不花,而是他身前数名持盾的亲卫!

剑光过处,精铁包覆的硬木巨盾如同朽木般被劈开!

盾后的亲卫只觉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传来,虎口崩裂,盾牌脱手,人如滚地葫芦般向后跌去!

秃鲁不花身前最后一道屏障,被黄杰一剑劈开!

秃鲁不花脸上的狠厉瞬间化为惊骇!他猛地拔出腰间弯刀,厉声尖叫:“护驾!杀了他们!”

然而,就在他拔刀的瞬间,一道比夜色更幽暗、比寒风更冰冷的身影,已如附骨之疽般,紧随着黄杰劈开的缝隙,无声无息地贴到了他的马前!

李寒衣!

她玄色斗篷在疾冲中猎猎作响,兜帽被劲风吹落,露出一张苍白却线条冷硬如刀削的脸庞,以及那双深潭般冰冷死寂的眼眸!

她甚至没有看秃鲁不花惊骇欲绝的脸,目光只锁定了他因拔刀而微微抬起的脖颈!

黑铁匕首在她指间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死亡幽光!

没有呼喝,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最简单、最直接、最致命的一刺!

快!快到了极致!

“噗——!”

一声轻微却令人心胆俱裂的利器入肉声!

匕首从秃鲁不花铁甲护颈的缝隙中刺入,穿透了他的咽喉!

秃鲁不花高举弯刀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惊骇凝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与茫然。

鲜血如同喷泉般从颈间那个细小的创口狂涌而出,瞬间染红了他华丽的铁甲。

“诛。”李寒衣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如同宣判。

她手腕一抖,匕首拔出,带出一溜血珠,身影已如鬼魅般向后飘退,重新隐入混乱的战场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倒!”黄杰清喝一声,古剑剑脊带着万钧之力,狠狠拍在支撑帅旗的粗壮旗杆中部!

“咔嚓!”一声脆响!

那杆象征着元军统帅、凝聚着无数元兵士气的狼头大纛,在无数道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从中断裂!

沉重的旗面裹挟着风雪,轰然砸落在地!

“大帅死了!!”

“帅旗倒了!!”

“败了!败了!快跑啊!!”

绝望的惊呼如同瘟疫般瞬间席卷了整个元军!

主帅毙命,帅旗倾倒,本就因火器营崩溃和骑兵侧翼大乱而士气低落的元军,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斗志!

兵败如山倒!

重甲步卒方阵瞬间崩溃,士兵们丢盔弃甲,互相践踏,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疯狂地向后逃窜。

骑兵更是早已失去控制,战马嘶鸣着,驮着惊慌失措的主人,不顾一切地冲撞着溃逃的步卒,只想逃离这片修罗地狱。

“鞑子败了!杀啊!”楚飞振臂高呼,声震四野!

“止戈为武,护我华夏!”楚飞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穿透风雪,响彻在每一个热血未冷的胸膛!

“华夏不灭!”

“华夏不灭!”

震天的吼声,盖过了风雪的呼啸,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如同惊雷,滚滚传向远方。

联军士气大振,如同猛虎下山,追杀着溃败的元军,喊杀声直冲云霄。

陈潜、鹿呦和阿篱没有参与追击。

三人站在一片狼藉的战场上,周围是燃烧的枯木、倒毙的尸体、破碎的兵甲和呻吟的伤员。

陈潜拄着朝天剑,微微喘息,眼神依旧锐利如初,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确认没有漏网之鱼。

藏青布袍早已被血污和冰霜浸透,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

右臂那道被红绫剑划开的伤口,深可见骨,虽已草草包扎,但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撕裂般的剧痛。

他深吸一口气,料峭的山风灌入肺腑,带来刺骨的寒意环眼如电,缓缓扫过这片修罗场般的峡谷——横七竖八的尸体,破碎的兵刃,凝固的暗红血迹。

他默默运转青莲心法,一丝微弱的暖意在丹田升起目光最终落回身侧两位同样疲惫却眼神清亮的女子身上。

“大哥哥,你的伤……”阿篱的声音轻柔,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

她月白的衫子沾染了点点血污和尘土,清丽的脸庞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但那双清澈如秋水的眸子却依旧沉静,映着陈潜的面容。

她快步上前,不顾自己方才激战耗费的真气,素手微抬,掌心氤氲起一层淡淡的柔和白气,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清凉,小心翼翼地覆向陈潜右臂的伤口。

她指尖冰凉,动作却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那份源自心底的关切与悲悯,透过掌心传递过来。

陈潜感到一股温润的暖流缓缓渗入伤口,那钻心的阴寒刺痛顿时减轻不少。

他紧绷的肩头微微放松,低声道:“无妨,皮肉伤罢了。倒是你,方才真气消耗甚巨,莫要再为我耗费心神。”

他目光落在阿篱略显疲惫却依旧专注的侧脸上,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丫头,总是先想着别人。

“皮肉伤?”一旁的鹿呦闻言,杏眼一瞪,小巧的鼻子皱了皱,带着几分嗔怪。

她鹅黄的短衫在夜风中轻扬,乌金软鞭不知何时已悄然缠回纤腰,此刻正从随身携带的鹿皮小囊中飞快地取出一卷雪白的绷带和一个青瓷小瓶。

她动作麻利地凑近陈潜,素手灵巧地解开他臂上那被血浸透的粗布条,蛾眉刺的尖端在月光下闪过一道微光,挑开粘连在伤口上的碎布。

“瞧瞧这伤口,深可见骨,若非阿篱妹妹的玄阴真气压制,你这胳膊怕是要废掉一半!”

她一边利落地清理伤口,一边语速飞快地数落着,蛾眉刺在她手中如同穿花蝴蝶,小心地剔除着嵌入皮肉的细小砂砾,动作却异常轻柔。

随即,她拔开青瓷瓶塞,一股浓郁的药香弥漫开来,将淡绿色的药粉均匀撒在狰狞的伤口上。

药粉触及伤口,带来一阵清凉,随即是微微的刺痛。

陈潜眉头微蹙,却未吭声,只是看着鹿呦专注而细致的动作。

她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在月光下闪着微光,那双灵动的眼眸里,此刻只有他臂上的伤口,那份心细如发和毫不掩饰的关切,让陈潜心头微动。

“呦儿姐姐说得对,”阿篱的声音依旧轻柔,掌心白气未断,配合着鹿呦的动作,

“大哥哥切莫逞强。呦儿姐姐的金疮药,最能拔毒生肌。”她抬眼看向鹿呦,眼中带着感激,“多亏呦儿姐姐想得周全。”

鹿呦正用绷带熟练地包扎,闻言抬头,对上阿篱清澈的目光,嘴角弯起一个俏皮的弧度:“阿篱妹妹的‘万化归一’才是救命良方呢!我这药粉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她手下不停,动作干净利落,很快便将伤口包扎得妥帖整齐,最后打了个精巧的结。“好了!暂时压住了,但回去后必须再仔细瞧瞧,祛除余毒。”

处理完陈潜的伤,鹿呦的目光转向峡谷深处,那里横七竖八躺着不少受伤的无影蝠弟子。

她蛾眉微蹙,对阿篱道:“阿篱妹妹,你损耗不小,先调息片刻。我去看看那些受伤的弟兄们。”

她说着,已快步走向离得最近的一名肩头被弩箭洞穿的白衣弟子。

那弟子脸色惨白,牙关紧咬,显然痛苦至极。鹿呦蹲下身,蛾眉刺再次滑入手中,尖端在箭杆尾部轻轻一划,削断了露在外面的箭羽,动作又快又稳。

“忍着点。”她低语一句,左手闪电般按住伤者肩头穴位,右手蛾眉刺如灵蛇探穴,贴着伤口边缘一挑一拨,竟将那深深嵌入骨肉的倒钩弩箭头生生剜了出来!

动作一气呵成,快得那弟子只来得及闷哼一声。

“好个狠毒的倒钩箭簇!”鹿呦看着带血的箭簇,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她迅速撒上药粉,又取出银针,在伤口周围几处大穴飞快刺下,暂时止住血流,然后才用绷带仔细包扎。

她手法娴熟,神情专注,那份机敏与细致,在救治伤员时展现得淋漓尽致。

阿篱看着鹿呦忙碌的身影,又看看身边闭目调息、脸色依旧苍白的陈潜,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心疼。

她默默走到陈潜身侧稍后一点的位置,也盘膝坐下,双手结印置于膝上,月白的身影在寒风中显得单薄而坚韧。

她再次运转玄阴真气,一股比方才更加柔和、更加精纯的寒雾缓缓弥漫开来,如同无形的屏障,将陈潜和自己笼罩其中。

这寒雾带着奇异的宁静之力,仿佛能隔绝外界的血腥与喧嚣,为这片小小的空间带来一丝难得的安宁,助他抵御伤痛,更快地恢复。

陈潜感受到身周那股熟悉的、带着安抚力量的清凉气息,缓缓睁开眼,看向身旁闭目凝神、为他默默守护的阿篱。

少女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神情宁静而专注,仿佛将所有的温柔与力量都倾注在这无声的守护之中。

他心中暖流涌动,千言万语哽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声低沉却饱含深意的:“多谢。”

风雪似乎小了些,峡谷中弥漫的血腥气也被寒风吹散些许。

远处止戈坪的喊杀声渐渐转为震天的欢呼与“华夏不灭”的怒吼,如同燎原之火,穿透黑暗,昭示着黎明的方向。

在这片刚刚经历死战的断魂峡口,三人无声的守护与扶持,如同寒夜中不灭的微光,温暖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