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盟誓与暗流(2/2)

台下沉默了片刻,随即响起参差不齐但越来越响亮的回应:“不能!”

“龙战想把我们都变成他操控的傀儡,变成他那摊冰冷浆糊里的养料。我们能答应吗?”

“不能!!”回应声更加整齐,带着被激发的愤怒和血气。

“所以,我们今天立誓!”秦武的声音陡然拔高,他举起右拳,“不为征服,不为奴役,只为生存,为守护我们身后还能称之为‘家园’的地方,为我们自己还是‘人’的样子!我,秦武,以磐石庇护所首领之名起誓,愿与南方所有志同道合者并肩,情报共享,危难共担,至死不背叛联盟共同抗敌之宗旨!”

他的誓言朴实无华,却掷地有声。

随后,按照事先商定的顺序,各势力代表依次上台,面对那面新制的联盟旗帜,宣读类似的誓言。誓言内容大同小异,核心都是承诺加入联盟,遵守基本章程,在对抗北方威胁上一致行动。

单鹏的注意力高度集中。

当那位来自黑山寨的兽皮壮汉黑山上台时,他身上的“猩红饿狼”虚影依旧张牙舞爪,但在宣誓时,那虚影旁边,竟也隐约凝聚出了一小块不甚清晰、却真实存在的“金石”虚影,代表某种粗糙但直接的“信诺”。他吼出的誓言带着山野的粗豪:“我黑山,代表黑山寨的老少爷们,今儿个把话撂这儿!进了这个门,就是一条船上的!北边那狗杂碎想来捡便宜,先问问老子手里的家伙答不答应!有福不一定同享,有难一定他娘的同当!谁要是背后捅刀子,老子第一个不放过他!”

话糙理不糙,带着一股蛮横的真诚。

下游清河镇的李镇长宣誓时,身上的“沉稳铁砧”和“温暖金光”交相辉映,语气诚恳:“清河镇愿竭尽所能,为联盟提供后勤支持。唯愿联盟公正,能护我一方乡民平安。守望相助,共御外侮。”

轮到高伟上台时,单鹏的精神更加集中。

高伟整理了一下他那身不合体的西装,脸上带着激动而“庄重”的表情,步伐稳健地走上土台。他先是对着秦武和联盟旗帜深深鞠躬,然后直起身,用一种刻意调整过的、充满“感染力”的声调开始宣誓:

“我,高伟,谨代表灰烬镇全体幸存者,在此庄严起誓!”他声音洪亮,甚至带上了颤音,仿佛情绪澎湃难以自抑,“我们深感于秦总指挥之高瞻远瞩,震撼于北方恶龙之滔天凶焰!值此危亡之际,我灰烬镇上下,愿倾尽所有,毫无保留地加入南方抵抗联盟!从今往后,联盟之敌即我之敌,联盟之志即我之志!任何分裂联盟、背信弃义之举,皆为我灰烬镇不共戴天之仇!我们将用生命和鲜血,扞卫联盟的团结,扞卫南方的希望,直至流尽最后一滴血!”

誓言华丽,情绪饱满,几乎可以说是所有宣誓者中“表现”最好、最“慷慨激昂”的一个。

台下不少人被他的情绪感染,投去赞许或敬佩的目光。

然而,在单鹏的“视野”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高伟宣誓时,他周身那虚假的“热情”红光暴涨,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染成红色,耀眼夺目,极具欺骗性。但在这层浮夸的红光之下,那“幽绿狐狸”的虚影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兴奋地直立起来,尖嘴开合,仿佛在无声地嘲笑。而那一丝潜藏的、与北方暗紫相似的“细丝”,也如同毒蛇般微微扭动。

更让单鹏心头一沉的是,他清晰地“看”到,在高伟宣誓的瞬间,他身上的“守护本能”(温暖金光)非但没有增强,反而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压制、甚至“伪装”了——那点微弱的金光,被一层更加精巧的、模拟金光波动的“赝品”能量覆盖了!

这不是宣誓,是表演。一场精心策划的、对着台下观众和联盟旗帜的、充满恶意的表演。他口中喊着最忠诚的誓言,心里盘算的,恐怕是最恶毒的背叛。

单鹏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高伟带来的那几名心腹随从。他们站在台下靠前的位置,同样一脸“激动”和“崇敬”。但在单鹏眼中,他们身上的本能虚影与高伟高度同步,尤其是那种潜藏的“暗紫色细丝”和活跃的“幽绿狐狸”,如出一辙。这是一伙的。

他还注意到,台下另外有几个势力的代表,在高伟宣誓时,虽然表面上也和其他人一样认真听着,但他们身上的本能反应却有些异常。有的是“幽绿狐狸”微微活跃,与高伟产生隐晦的共鸣;有的是“灰白龟壳”异常厚重,眼神闪烁,似乎隐藏着深深的恐惧或秘密;还有一个,身上竟然也有极其微弱的、与高伟类似的“暗紫色细丝”,虽然更加隐蔽。

这些,很可能就是已经被龙战渗透、收买,或者在高伟影响下动摇、潜伏的“暗桩”。单鹏默默记下了他们的特征和位置。

宣誓仪式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当最后一位代表宣誓完毕,秦武再次走到台前。

“誓言已立,规矩初成。”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面孔,语气深沉,“从今日起,‘南方抵抗联盟’便算成立了。这不是结束,是开始。未来的路,必定充满荆棘、鲜血,甚至背叛。”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铿锵:“但我相信,只要大多数人的心,还想着活下去,还想守护点什么,这联盟,就倒不了!北方阴影虽重,但我们手中,还有火把,还有刀刃,还有彼此的后背!”

“南方抵抗联盟——”他举起右拳,高呼。

台下,在短暂的停顿后,响起了并不十分整齐,却同样有力的回应:

“万胜!”

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冲散了部分阴霾,注入了一丝悲壮而坚定的力量。

盟誓已成。

阳光依旧惨白,风卷起地面的尘土。

单鹏看着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