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转学生欧趴（2/2）
谜亚星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插在口袋里的手似乎握成了拳。
他眼底掠过一丝清晰的担忧，但脚步却像被钉在了原地，丝毫没有要迈进去的意思。
他忽然转过头，看向姜莱，那副玩世不恭的面具彻底卸下，眼神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恳请的意味，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很快：“莱姐，”他顿了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你替我进去看看他。”
他的目光再次飞快地扫过门缝，喉结滚动了一下，补充道，声音更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不要说我来过。”
说完，他不等姜莱回应，像是怕被里面的人发现，又像是无法再停留，迅速转身，几乎是悄无声息地快步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只留下一个略显仓促和纠结的背影。
姜莱站在原地，看了一眼他消失的方向，又回头望向那扇虚掩的门，里面隐约传来乌拉拉小声安慰乌克娜娜的声音，以及大甜甜护理长忙碌的动静。
她轻轻吸了口气，抬手，推开了保健室的门。
姜莱从保健室出来，心里还琢磨着艾瑞克的伤势和谜亚星那别扭的关心，脚步却未停，朝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打算查些关于顽固性魔法损伤的文献。
途经电话亭时，一阵轻微的空间波动逸散开来，电话亭的门“嗤”地一声向旁滑开。
一个身影从里面迈出。
浅棕色的头发，在穿堂微凉的光线下泛着柔和却又清冷的色泽。
他衣领高高竖起，安静地立在那里。
眼神淡漠地扫过四周，似是将周遭一切都隔绝在外。
他的目光与姜莱相遇，那淡漠的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像是确认了眼前是活人而非幻影。
他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同学，请问办公室怎么走？”
姜莱停下脚步，打量了他一下。
生面孔，带着转学生特有的那种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气息，以及一种……过于沉静的疲惫感。
“你是转学生？”姜莱言简意赅地问。
“嗯。”对方应了一声，算是承认。
“跟我来吧。”姜莱转身，自然地引路。
她正好也要去办公室那边找帕主任说说艾瑞克的情况。
“谢谢你。”男生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声音依旧平淡，“我是欧趴，东萌转来的。”
“姜莱。”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在走廊上。
欧趴似乎完全没有寒暄的意思，只是安静地跟着，目光偶尔掠过墙壁上悬挂的魔法肖像画，眼神里没有任何好奇，只有一种置身事外的观察。
很快到了办公室。
姜莱敲了敲门，里面传来钱进老师中气十足却有点飘忽的声音：“请进。”
推门进去，钱进老师正背对着他们，在一个摆满各种颜色试管的架子前忙碌着什么，嘴里还念念有词。
“钱进老师。”姜莱出声。
钱进老师转过身，脸上带着和蔼却有些茫然的笑：“哦，是姜莱同学啊，有什么事吗？”他好像完全没看到姜莱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欧趴上前一步，将手中的转学证明拿出来，递给钱进老师，语气礼貌却疏离：“老师您好，找帕主任签这个转学证明。”
“啊…”钱进老师接过那张纸，非常认真地看了看，仿佛那是什么深奥的魔法公式，随后又把证明塞回到了欧趴的手里，“同学啊，这个转学证明，我不能签，你要找帕主任签。”
欧趴脸上露出一丝茫然，但还是耐心解释：“是啊，我是要找帕主任啊。”
钱进老师眨眨眼，一脸“你没听懂吗”的表情：“你找帕主任干什么呢？”
欧趴以为钱进老师没明白，只好再重复一遍：“签这个转学证明书啊。”
钱进老师拿着证明又看了一眼，语气肯定地说：“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这个转学证明书，我，不能签，你要找帕主任签！”
说完，就把证明书又塞回到了欧趴手里，然后转身继续去摆弄他的试管了，嘴里还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
欧趴拿着那张仿佛陷入轮回怪圈的转学证明书，看着钱进老师专注于试管的背影，彻底心累了，低声喃喃：“怎么一直在轮回啊……这个学校到底怎么回事……”
想着想着，他忽然像是意识到什么，猛地凑过去，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压抑着的惊喜：“难道…难道你就是传说中的钱进老师！”
他似乎完全不在乎刚才那令人无语的对话了，看到偶像的激动压过了一切，“钱进老师，我真的很崇拜你，我从东萌转来，就是为了要和你学习调制魔药的方法！”
钱进老师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点懵，但听到崇拜和学习魔药，立刻欣慰得不得了，转过身用力拍了拍欧趴的肩膀：“没想到你这位同学这么用功啊！好好好！”
他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但紧接着又来了一句，“但是这个我不能签。”
姜莱在一旁看着这典型又令人啼笑皆非的“钱进式”交流，小声对一脸错愕的欧趴说：“钱进老师记性不太好，以后你就习惯了。”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安抚。
然后她提高了一点音量，对钱进老师说：“老师再见，我们先去找帕主任了。”
“哦哦，好好，去吧去吧。”钱进老师挥挥手，注意力已经又回到了他的试管上。
姜莱对欧趴示意了一下，两人退出了办公室。
“帕主任现在可能在保健室，那边有点事。”姜莱一边走一边说，带着欧趴转向保健室的方向。
欧趴默默跟上，脸上的激动已经褪去，又恢复了那副淡漠的样子，只是偶尔看向姜莱的眼神里，多了一点点不易察觉的……认同？
或许是因为她刚才那句“习惯了”，精准地概括了他瞬间的体验。
在保健室找到正为艾瑞克伤势焦头烂额的帕主任，转学证明的签署过程倒是异常顺利——帕主任正忙，只匆匆扫了一眼就签了名，甚至没多看欧趴一眼。
签完字，帕主任又立刻被大甜甜护理长叫走了。
姜莱便在保健室门口等大甜甜护理长忙完，顺便给欧趴做了一个简单的入学健康检查登记（大甜甜护理长抽空飞快完成的）。
之后，姜莱又带着欧趴去接下来要上课的魔法教室认了认路。
走在空旷的走廊里，欧趴忽然开口，话题跳转得有些突兀：“姜莱同学，刚才听钱进老师说你魔药学成绩不错。”
他的语气不像恭维，更像是一种平淡的确认。
“还凑合。”姜莱回答得也很平淡，她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之前看过一本《易容魔法书》，是你写的吧？”
欧趴似乎愣了一下，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那层淡漠似乎薄了一点：“那是我八岁写的启蒙读物。”
语气里听不出是谦虚还是别的什么。
“嗯。”姜莱点头，语气一如既往地没什么起伏，“我有个朋友之前把它看成了《容易魔法书》，以为里面的魔药水喝了就能考高分。”
欧趴：“……”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非常认真地、用叙述事实的语气回答道：“喝了不会考高分，只会变得和我长的一模一样。”
姜莱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侧头看向欧趴。
欧趴也正看着她，脸上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但眼神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调侃意味。
两人对视了一秒。
姜莱率先收回目光，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动了一下，快得像错觉。
“到了，就是这间教室。”她指着前面的门牌说道。
“谢谢。”欧趴道谢，目光在教室门牌上停留片刻，又看向姜莱，“以后魔药学上如果有问题，可以讨论。”
“好。”姜莱应道。
简单的对话后，两人分开。
一个走向新的教室，一个转身离开，走廊再次恢复寂静。
欧趴站在教室门口，看着姜莱离开的背影，直到她拐过弯消失不见，才收回视线。
他脸上那层冰冷的疏离似乎融化了一点点，低头看了看手中那份终于签好的转学证明，又想起刚才关于那本“容易魔法书”的对话，极轻地、几乎无声地摇了下头，然后推开了教室的门。
萌学园的新生活，对于这位来自东萌的天才来说，似乎以一种意想不到的、略带荒诞却又有点意思的方式，开始了。
而命运的齿轮，也在此刻悄然转动，关于十之星的预言，似乎正慢慢寻找到它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