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日子(1/2)

打麦场一年一度建了毁,毁了再建。是为了多种一季萝卜和麦。土地有限呀。多种点就能多吃点。

把麦薅了,修成打麦场,打完麦再深翻一遍种萝卜,收了萝卜种麦,这麦吃年转,循环往复,没有尽头。

修好了打麦场,只要不开镰割麦,还是慢悠悠的日子,一天天的。慢悠悠地上工,慢悠悠地下工。反正地里的活儿啥时也干不完。

麦眼看要熟了,地里的草也结籽了。得再薅一次,免得草籽落地,来年长草更多。唉,那麦地年里年外锄了两遍,后来又薅了一回,照样有草长起来。它们是地里的精灵。

这天大家去麦地里薅草。这活儿可不能慌。就要熟的麦子踩倒就废了。那不可惜人?

脚步要稳,抬脚要轻。踩在垄里,不能踩麦。右手薅草,左胳膊搭草,不能压麦,把草带出地外。

其实这草大家都是有用的:谁家都喂有猪羊鸡鸭,还有喂兔的。都想用最低的成本挣点钱,因为大家没本儿。

除了喂动物,人也能吃:那杂草里有种野豆角。比绿豆小点。拿回家拽下豆角煮一锅,那也能打打牙祭,让嘴过个小瘾。

大家一个跟一个,排在地里,一人把几行麦,薅着草向前走。

肖民一边是烟柳爹。这老头是四类分子。肖民只知他是给划了个富农,就成了另类。老头因戴着那顶帽子,平时不咋说话。

肖民觉得那不应该是罪过。事实上小庄也没人因此歧视他。都是地球修理人,都是打土坷垃手,谁比谁的球高?还是谁比谁的日子好过?

说到日子,肖民就想问问老头过去都过得啥日子。

他带着怨气小声说:“那算啥好日子?你要说咱比一般庄户人家多些粮食,多点零花钱,这我不反犟……咱那几十亩地都是几辈人口里省肚里俭才攒着买下来的,咱又没坑过人、害过人……到头来咱的地给充公了……咱没功劳也有苦劳呀,对不对?中中中,就算啥也没……咱是个混蛋……那也不能和杀人犯是一个待遇呀,你说对不对?”

肖民心里:对,不对,我说了有啥用?连个屁都不顶。

可可可……怎么能和杀人犯一样?

“谁杀了人?”他连忙问。

“可不是杀了一个,是杀了一家……”老头小声说。

乖的儿,这小小庄子,竟有这样恶毒的人?

“谁?说说呗。”他也伸着头小声说。

烟柳爹压着声儿说:“现在不是说这的时候,等啥时闲了,咱再说……这事当着这么多人说不妥……人家家人也在嘞,我这门面头儿老高?不是叫我没事寻事儿?”

肖民一下有了兴致,很想知道是咋回事,就低着声儿追道:“那我晚上去找你吧?咱拍拍……”

他笑笑,说:“中呀……这天也热了,晚上也没啥事儿……”他嘿嘿笑笑:“这背后说人……咱不能让人家知道,是不是?”

他看看左右又说:“咱说嘞,可都是实话,没一句瞎话,就算他真听见,他都不能说咱是瞎说、编排……只不过都过去好多年了……再说人家……人家肯定不乐意,是不是?”

“那就是个故事嘛……对不对?咱又不是追究……咱也追究不了呀,对不对?”肖民忙安抚他。

“对对对……咱只当说瞎话儿(故事的土语)嘞。”老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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