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日子(2/2)

走了约定,就不必着急了。专心薅草吧。专等夜晚到来。

到了下工,每人都薅了一大掐子草,两手掐着往回走。

走到小河边,河水悄悄流着,那水好清澈。肖民看看手,成了黑爪子。再看看脚,更不用说了,趟得没鼻子没眼了。

他把草放到桥头,下河去洗了洗,再上来,路上没一个人了。

进到街里,烟柳家门关着……

“你咋回来这么晚?来吧,就在这吃吧,麻子(马齿苋)菜馍。”蒲桃家大门开着,她坐在门内的阴凉里正吃饭,和他打招呼。

他忙笑着回:“我妈做着嘞……这有豆角,你要不要?给你点煮煮吃吧。”

她穿着一件无袖上衣,露着胳膊、上半截白、下半截晒得微黑。前面两堆凸起,随着她身子动而颤颤巍巍……

她不好意思说:“够你吃不够呀……”

他一边走过去一边说“多着嘞,给。”她早已放下碗和馍,站了起来,去他胳膊上抓了一把豆角,连声说:“够了够了……和你妈在菜园干活儿,好了点麻子菜,来吃点吧,我烙的可好嘞。”

然后小声说:“我那后门拧子坏了,我说也不知道咋弄,你妈说你会修……”

他说:“那那那……我吃了饭过来看看……”

“你在这吃吃妥了……我没你妈做的好吃?”她笑着说。

“我到家还有点事儿……”他推辞道。

她忙说:“那你甭慌……有时间再说……也不是今天坏的,好多天了,也不差这一天半天……”

“好好好……我记着……我走了。”他掐着草走了。

这时的太阳到了正顶,热烘烘的。晒得头皮发烫。满街里都是白花花的阳光,一个人也没有。

他不由想起烟柳爹说的杀了一家人的杀人恶魔:会是谁呢?

想了一遍,把庄里人想了一遍,一时也想不起是谁。好像听谁说过老六那家伙,年轻时是个大不照路儿,吃喝嫖赌啥都干,在车单村里有好几个相好,那都是明的。他一去相好家,人家男人都得赶紧出去,给他腾位,随他便,这家伙也算是个大恶之人……难不成是他?

可老家伙现在已是弯腰拱脊儿的,手无缚鸡之力,肩不能挑数斤之重,走几步就得喘几口,年轻时竟然是个厉害角色?怎么看都不像呀。

不过,想想老家伙的面相,又觉得应该就是他:那是个笑里藏刀的人。

一想到晚上谜底就会揭开,肖民也不去乱猜了。先回去吃吃饭,睡一觉……不行,还得去看看蒲桃的门拧子……

这女人,两疙瘩耸耸的,晃艳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