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马的价值(2/2)

她这时候,还哪里顾及这些,哪怕真叫她去给人家翻翻,她都不带一点犹豫、一点嫌弃了。

“那你也得……”她差点秃噜出那个字,连忙改口说:“那你也得去作难呀……叫他抓个典型可咋办呀……”她都想说:我给你磕头行不行?

“咱是这吧……这事儿瞒是瞒不了……我只能说我尽量去解释……到底能弄成啥样,我也不敢保证……我给你透露消息,咱再商量,中吧。”他压着声说。

“那那那……是我去寻你……还是……”她小心地问。

“你别去寻我,让人看见,该说我收你啥好处了……有啥情况,我去给你说,你给我留着门……”他看着她说。

她忙说:“中中中……那我下地去了……”她揉揉眼,从前门出去走了。

门外的皂角树上,一只黑熊蜂,正围着低处的一簇花在嗡嗡忙活儿。玉珊只顾着走路,也没注意它,就在它下面过去。想是那骨碌蜂闻到了她头发的气味,就跟了过来。

她扭头一看,妈呀一声,拔腿就跑。这一回是真的漏了一点,腿上热热的。那也顾不得了,又跑了几步,才把骨碌蜂甩开了。

何顺看着玉珊走出去。她两腿直溜溜的,挤得紧紧,还没有开缝……他想着大队那里肯定是要去说的,这躲不了。何顺出来队部又蹲了一会儿,才起身去大队里。

林多有一间专用的屋子,何顺直接推开门进去。

林多正坐在桌子前吸烟,见了何顺连忙说:“来,吸一根?”

这可是从来没有的接待,何顺有点不习惯,连忙说:“我都不吸烟。”

“听说死了一匹马?是咋回事?”林多问。

“就是来给你说这事儿的……”何顺在一边的椅子上坐下,说:“这马就是不听话……我想着那地边有棵小树,梢子给崴了,剩个树疙瘩,栓那上面就行了,谁知道它会用嘴解绳……那家伙还就睡在跟前,他又球睡着了,你说啥事儿都是往一块凑哩……”

“我听说还是个四类分子……这事儿,你说不说吧,怕群众说咱没有立场,是不是?说吧……这样吧,让盼祥去了解一下,写个材料,咱看看再说……”林多说。

这语气有点和平时不同:温和多了。何顺有点窃喜:我面子还是有的。

殊不知是林多的位子不保了,他得到消息:公社已有了把他换掉的打算,只因为还没确定接任者,还在争执,才耽搁着。

他也知道是自己固执地要修渠,让西南那个邻村老去公社闹事儿,才惹下的祸,让公社领导不高兴,甚至厌烦,起了弃掉他的念头。猪已抬上了杀床,就等那一刀。

事儿到如今,已没法挽回了。而且他一直不认为自己有啥不对,搞农业就得搞水利,是公社不协调不作为才搞成这样。

他纵然有万丈雄心,也只得强按下,消失掉,熄灭火儿,等待结束,到时退场。

他还管啥呢,消停点,这间屋子坐不了几天了。一出去,就再也回不来。

从此大队部里,再没他林多这个人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