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鬼附身(一)(2/2)

她便结结巴巴说:“那是……那是……他给你爹附上身了……我……我我……我们才……”

“夜黑老……我不是在院里坐着……听着有人来……我想着谁会来咱家?去一看,见他直着眼……一进来就说,去舀碗水……那声音和你爹一样,吓了我一跳……”水莓编开了故事,自己先当真,这当然是为了听起来不假,让听者也信以为真。

她就说的越来越顺畅,说:“走,睡觉,一直就进那屋里,一看,木楞着脸说,床嘞?我走错地方了?我忙说玉红回来了,挪那屋了……”

“好没糟的,咋会附住他?”玉红疑问。

“你傻呀,你爹那时候,我害怕呀,出去叫人,人家俩人来了……给你爹擦的身子,穿得衣裳,抬到草铺上……你想着那都是我弄的?我能弄动?我原本就感激人家……”

玉红不吭声儿了。她已知道那人是谁。她已在小庄干了快二十天活儿,还能不知道打兔儿的是谁?

她妈去寻这人来帮忙没错,不寻他寻谁呢?他也有这责任:他是副队长。她爹附住他,也有可能,他挨了刚下去气儿的人。在她的认知里,人下去气儿,魂儿飘升出。这不是她妈胡说。

“你可别出去胡说,惊人怪道的。”

“我是傻货呀。”

这天晚上,水莓吃过饭,就往外走。

玉红忙问:“你干啥?”

“这几年还没把我憋死,我出去转转……”

玉红心说:那个魂儿往别人身上附,这个魂儿又不知丢哪里了……

她不知道,水莓自己知道:丢小河边了。

沟边的路低了半人深,那些户家门前的土埂上,又长着小树丛。她在下面走,上面就算有人在门口坐着,也注意不到她,一晃就过去了。

到西头路才抬起头,往北一拐,悄没影儿就到大坡了。一下大坡,更没人。四处悄悄静静。

她觉得心情一下扑棱开了。虽说在小庄活了二十多年,除了那几年晚上来地里干活儿,大家一翁子,像打狼一样,还是嘟嘟囔囔不乐意,再没夜里出来过。

现在,整个地里好像只有她一个人,她却知道还有个人要来和她相伴的。心情怎能不好呢。

她快走到小河边,见东边的斜路上有个人影,也往这边走,一下又紧张起来。就慢下脚步,让那人先走。

谁知那人到了正路上,低着声说:“来呗来呗。”她这才知道那就是肖民。连忙笑着跟上去。

过了小河桥,肖民才低声说:“有时吃过饭这时候会有人在小河洗澡,过了河就没人了,来吧,咱走地里,离路远点,就算有人,他也看不清咱是谁。”

两人就趟着麦茬走到地里,这才一直往大河方向走。

他照着手电,左右扫着,只见麦茬一行行,哪里有只兔子影儿。

她小声说:“怎么没有一只?”

“那会遍地都是?打一只庝难嘞……有时跑得腿疼,也见不着一只……”肖民笑道。

“原来那么辛苦呀,以后别来打了。”

“只要你喜欢吃,我腿疼点儿怕啥?”他压着声说。

女人好不得意,想着这个小男人不嫌弃自己还对自己这么好,让他咋着都值。

她连忙说:“一会儿找个地方歇歇,我给你揉揉腿。”

善良又卑微的人总是为一句暖心的话就感动地稀里哗啦。殊不知这些话可能就是顺口秃噜出的,也可能是别有企图,随口答曰,任意胡诌,有心忽悠。

肖民肖民已从最初的易愁善感小伙,变得有了心机,心肠已硬,甚至龌龊无耻了。他知道这个世界善良只能带来难堪无奈,无耻才能争取美好。

他心里说:管她女人年少年老,能耍住这些鹌鹑,那才是本事。能让她们死心塌地,那就是为人做事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