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希望仍在(2/2)
他踉踉跄跄地冲向开阔地带,不敢在此取出三轮摩托车——低速行驶只会沦为活靶子。
唯有拼命拉开距离,方能确保安全撤离。
山本并未派人追击。
连大本营都拦不住的敌人,贸然追赶无异于自取灭亡。
八宝洞兵工厂内,百余名工人正紧急领取枪械、弹药与迫击炮。
这些工人个个都是神枪手,每日收工后的训练雷打不动,弹药供给源源不断。如今每个人都能在两百米外稳定命中靶心九至十环,即便是捷克式轻机枪点射也能保持在五到八环精度。
捷克式轻机枪在厂里堆积如山。
至于日军的掷弹筒,工人们戏称为小钢炮,几乎人人操作娴熟,这全赖陈潇这位训练专家的悉心指导。训练时陈潇报出距离,工人们调整射角,稍有偏差立即得到纠正。经年累月的练习使他们实弹射击时百发百中,三百至四百米内指哪打哪。
兵工厂的小钢炮库存充足,因为陈潇频繁外出行动缴获甚丰,为厂里攒下雄厚家底。
如今的八宝洞兵工厂全员荷枪实弹,工人们依照日常训练分工扼守各个战略要点。同时派出三个通讯班,分别向独立团、旅部及总部火速求援。
因为那个从未负伤的男人,这次竟重伤昏迷被抬回八宝洞。他们急需增援,急需军医!
太原司令部里,筱冢义男怒不可遏:一个人……仅仅一个人!
他猛然抽出军刀,将面前物件劈得粉碎。站在跟前的第52师团长与两位旅团长噤若寒蝉。
整整一个师团,两个旅团,两万余人,居然留不住单人独骑!筱冢义男的指尖几乎戳进52师团长的眼眶,你的两万士兵全是饭桶吗?难道对方是长坂坡七进七出的赵子龙转世?可这里不是长坂坡,是太原城!你让我颜面扫地,更令帝国皇军蒙受奇耻大辱!
(注:当时日军军官惯用《三国演义》《水浒传》人物比喻现实,鲜少引用本国历史典故。)
“冈村大将面前我颜面尽失,同僚眼中我沦为笑柄,山西派遣军更是在天皇陛下面前蒙羞!整整一个师团镇守太原城,竟被单枪匹马之人歼灭半个联队,还让其安然脱身!奇耻大辱!这简直是帝国陆军史上最大的污点!”
怒斥过后,他强压怒火,胸膛剧烈起伏。
师团长与两名旅团长垂首肃立,如同犯错的孩童,面如土色。
“都哑巴了吗?连句辩解都没有?”筱冢义男冰锥般的目光刺向众人,“战斗打响时,你们的指挥部在哪里?兵力部署在哪里?两万皇军留不住一个敌人,反而损兵折将,这就是你们的能耐?”
越说越怒,他拳头重重砸在桌案上。
“将军!”52师团长喉结滚动,声音发颤,“事发时我们已在指挥岗位,并立即展开调查。当确认敌方仅有一人时,园田联队长主动率部出击,我们以为胜券在握,这才酿成大错!是属下判断失误,甘愿受罚!”
他暗自叫苦不迭。当时自己确实坐镇师团部,接到报告时还觉得小题大做——对付孤身一人,出动两千人的联队简直荒唐,两个步兵小队足矣。
直到远处传来爆豆般的轰鸣。
那不是枪声。
能用爆豆形容的爆炸声,意味着何等恐怖的投掷频率?
这么多手雷,究竟在轰炸什么?
他最初以为是园田下令火力覆盖。
可旅团长明明强调过要活捉目标。
为何战术突变?
更可怕的是爆炸声连绵不绝,他猛然起身——为何还在持续轰炸?
通讯兵跌跌撞撞冲进来:“园田联队第一中队全体玉碎!”
“八嘎!”
他揪住通讯兵衣领:“重新确认敌情!怎么可能只有一个人?”
近两百名精锐葬送在单人手下?荒诞至极!
五分钟后的战报令他毛骨悚然:园田联队已损失五个小队,敌人仍在用缴获的武器实施轰炸。那人就像不知疲倦的魔鬼,用皇军的手雷屠杀皇军。
“井边旅团长!”他终于暴怒,“立刻接管园田联队指挥权!至于那个蠢货——”
话音未落,震耳欲聋的炮声响彻太原城。
92式步兵炮?对付一个人需要动用重火力?
“报告!”满脸硝烟的传令兵扑进指挥部,“敌方精准反击,我炮兵阵地全灭!”
三位指挥官瞳孔骤缩:“一个人怎么可能操作火炮?!”
最后的消息彻底击垮了他们:园田联队长亲自白刃战,反被斩首。
山本下令向杀害园田的敌军倾泻炮火。通讯兵刚报告目标已击毙,众人紧绷的神经还未放松,枪声再度撕裂寂静——那人竟毫发无损地消失在烟尘中!
太原城内驻守着两个精锐旅团,周边县域尽在掌控,谁曾想战火会烧到司令部眼皮底下。城墙守备空虚,主力部队尚在营地休整,这场猝不及防的遭遇战让整装待发的部队彻底乱了阵脚。
仅凭一人之力占据制高点,即便日军两万大军尚未全面出击,战局却已呈现溃败之势。当掷弹筒炸开城墙缺口后,那道鬼魅般的身影从容遁出太原城外。这一天,注定成为山西派遣军的耻辱印记。
重兵把守的城池付出千余伤亡,却连个孤身之敌都未能歼灭。如此荒诞的战报,让52师团指挥官们羞愧难言。
筱冢义男的目光越过山本一木,仿佛在对着空气发问:听说特战队也参战了,还造成了对方负伤?这看似褒扬的感叹句里,分明淬着毒辣的讥诮——堂堂特种作战专家,倾尽精锐竟拿不下单枪匹马的敌人?
山本面不改色:将军!您该考虑转移指挥部了。这句看似突兀的建言,瞬间扭转了问责的锋芒。
这是典型的特种作战。山本刀锋般的目光扫过52师团将领,敌人真正的目标是兵工厂。如今只毁掉一个厂区,还多亏已殉职的园田联队长。他冷峻的声音在指挥部回荡:当半个联队灰飞烟灭时,再把责任推给阵亡者,是否意味着我军将士尽是废物?
非战之罪,实乃对手太强。山本摊开染血的战报:此人徒手投掷1200枚手雷,半数杀伤发生在200米内。更可怕的是,炮弹近距离命中竟未能致命。观测兵亲眼见证的奇迹:血肉之躯将弹体抛过150米,这完全违背常理。
筱冢义男指节叩击桌面:说结论。
根据战场表现,此人不仅具备超常体能,更拥有野兽般的战场直觉。山本指向沙盘上标注的红点:园田联队尚未露头,就被隔墙而来的精准打击摧毁。
他的投弹技术兼具远射程与高准度,不仅能娴熟使用掷弹筒和九二式步兵炮,更能精确计算弹道轨迹,对园田联队的炮兵阵地发起有效反制。
至今仍是个谜,那些火炮究竟来自何处?为何会恰好在那个位置出现?
暂且搁置这个疑问继续观察:目标人物的机动能力异常出色,多次成功规避园田联队的炮火覆盖,甚至险些躲过我方重炮的饱和打击。
即便被炮弹冲击波掀飞,所受创伤却出人意料地轻微,依然能对我特种部队实施有效反击,投弹射程未见衰减,可见其身体素质之强悍。
当我方组织第二轮炮击时,目标已快速机动至城墙外围,对守城部队展开炮击与投弹压制,随后以令人咋舌的速度徒手攀登城墙。那座高达四五丈的太原城墙,在他面前仿佛寻常阶梯。
综合研判,该目标具备:
超出人类极限的力量水平;
近乎预知的战场态势感知能力;
臻至化境的投掷与火炮操作技艺;
突破常规的移动速率;
无视地形阻碍的攀越本领。
可以说,整座太原城的防御体系对他形同虚设,来去自如。
此次其攻击目标是太原兵工厂,那么下一个潜在目标会是什么?太原城内最具战略价值的目标究竟为何?
这个终极质问令在场军官们悚然惊醒。
除兵工厂外,最具价值的战略目标当属司令部——筱冢义男中将坐镇的师团指挥中枢。山本那句指挥部该搬迁了的警示,不仅针对筱冢将军,更是对所有指挥官的当头棒喝。
倘若此人再度潜入太原,直取指挥中枢,届时谁能阻其锋芒?
......
八路军总指挥部。
老总、参谋长、师长及数名作战参谋正围着作战地图分析情报。
太原线报称城内爆发激战,有人单枪匹马炸毁兵工厂,造成日军伤亡逾千!更离奇的是,情报明确记载如此战果仅由一人达成!诸位认为这份情报可信度几何?老总紧锁眉头。
以一人之力对抗重兵驻守的太原城,还能造成这般战果?即便是他亲自带兵进攻,没有二十万大军也绝不敢贸然行动。
单枪匹马?简直天方夜谭!
师长摩挲着手中三份电文沉吟道:若仅单一情报来源确实存疑。但三方情报互相佐证,其可信度就不得不重视了。
自古最了解对手的往往是敌人。在太原城内,八路军至少部署了三套独立的情报网络。
参谋长仍觉难以置信:可仅凭一人之力,如何能创造这般奇迹?
那可是驻守着整支师团的太原城啊!
连戒备森严的兵工厂都被端了,老天爷!
情报更指出,这位战神竟能毫发无损地撤出太原,全身而退!
这完全颠覆认知,简直不可思议!
某作战参谋忽然开口:1939年长沙会战时,有个叫曹锡的战士据说独自歼敌近五百。
虽然有人质疑他将全班战果据为己有,但连日本报刊都承认曹锡的骁勇,可见确有其事。
原本以为,曹锡是凭借重机枪火力与预设雷区,在特定条件下创造的战绩。
类似英军德军也有机枪手单场歼敌上万的记录,尚在合理范畴。
但眼前这位的战绩远超曹锡,作战环境更是凶险百倍。
曹锡好歹依托预设阵地与火力优势,而这位狠人竟在敌营核心来去自如,莫非真是齐天大圣转世,能在妖魔腹地大闹天宫后安然脱身?
难以想象,完全超出常理!
参谋长会心一笑:曹锡确是英雄,但我们八路军的同志同样不遑多让。
1938年12月,吕俊升同志前往师部随营学校受训。初次参战就在战役中刺杀了2《赤脚医生手册》。
这段时间她边工作边学习,心里始终惦记着陈潇的情况。
手册已抄录多份,一份留在院长处,另两份送往延安准备刊印。
这份医学笔记经陈潇首肯,允许公开出版。
他特意强调,希望能在全国范围内普及,这对提升民众医疗水平很有帮助。
哎,你这是在学习呢,还是借着书本想那个编写的人呀?同屋的女伴见她走神,笑着逗她。
田小雨回过神来,嗔怪道:别闹了!
快休息吧,明早还要给伤员换药呢。
女伴眨着眼说:该睡觉的是你吧?
天天对着油灯看这么密的字,熬坏了眼睛,陈老师该着急了!
田小雨作势要拧她:再乱说,我就不客气了!
女伴连忙告饶:好啦好啦,我睡了,不打扰你抱着笔记想心事了!
田小雨刚收拾好笔记,门外突然响起护士长的呼喊:小雨,快准备,有紧急情况!
来了!她立即回应。
动作快点!我去通知院长!
紧急任务?
哪里又爆发战斗了?
又有伤员要送来吗?
田小雨一个翻身跃起,迅速穿戴整齐,同屋的女伴也利落地收拾停当,跟着她冲出房门。
院长办公室里,院长正在清点医药器械,见她进来立即指示:检查器械药品是否完备,准备随我出诊,需要做床旁手术。
田小雨心头一紧,手上动作却丝毫不慢,很快清点完毕,又顺手补上几样遗漏的物品。同屋的女伴被遣回休息,院子里已整齐列队着十余骑兵——其中两匹无人驾驭的军马,显然是留给她和院长的。
她握紧缰绳,手心微微沁汗。自己并非护理技术最出色的,为何偏偏选中她?要救治的是谁?院长没说,她也不敢多问。
院中列队的是总部警卫排的战士,领队的排长递过缰绳时肃然道:院长,护士同志,情况紧急,路上恐怕要赶得急些,请多包涵!
院长翻身上马,声音绷得紧紧的:执行命令!小雨,能跟上吗?
没问题!上次任务练过骑马!田小雨答得干脆,心里却沉甸甸的。马队如箭离弦冲出院子,排长带着先锋开路,副排长率人断后,她和院长被护在中间。夜风扑面,她不知道此行的目的地是太原附近的八宝洞兵工厂,更不知道要救治的人名叫陈潇。
月色下,就在警卫排护送医护人员疾驰的同时,独立团团部和旅部也突然忙碌起来。上级严令李云龙按兵不动,担心这头倔驴会带着全团扑向八宝洞。赵刚则奉命率领全体学员紧急奔赴兵工厂,誓死保护代表着国家工业希望的陈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