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太医院寒灯藏鬼,宸妃墓秘器惊尘(1/2)
万寿节前夜的风裹着暮秋的寒峭,卷着几片早落的梧桐叶,“啪嗒”撞在太医院朱红的窗棂上,碎成满地细碎的声响。苏瑶伏在屋脊的琉璃瓦上,藏青色夜行衣与浓夜融成一片,鬓边那枚银质柳叶簪却在月色下泛着冷光——那是慕容珏亲手锻打的,簪头镂空处藏着三枚米粒大的银针,针尾淬了麻痹穴脉的薄霜,是她数次遇险时的救命符。她望着下方亮着灯火的院判值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簪头纹路,鼻尖萦绕着瓦当积灰与防风、白术混合的药香,竟与三年前第一次潜入太医院查父亲旧案时的气息别无二致。
“影子”的密信还揣在贴身处,糙粝的麻纸透过里衣硌着心口。信上仅六字:“万寿节,御膳房,鹤顶红。”秦风在白云观火场的残烬中翻出这张纸条时,它正夹在卷焦黑的《本草纲目》里,字迹刻意摹仿太医院录事的工整笔锋,却在“鹤”字起笔处泄了底——那抹拖长的“蚕头燕尾”,与陈猛从江南藩王府密道带出的账册笔迹如出一辙。“师父,院判房的灯灭了。”林砚的声音从西侧屋脊飘来,少年刻意压着声线,喉间还带着前日为护密诏留下的沙哑,右耳后那粒朱砂痣在溶溶月色下泛着淡红,像极了宸妃画像上那颗泪痣。
苏瑶屈指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指尖扣住瓦檐棱角轻轻一借力,身形便如坠叶般滑落在值房窗下。窗纸被夜风吹得微微颤动,映出道佝偻的身影,正踮脚在书架顶层翻找着什么,烛火摇曳间,那人袖口露出半截杏黄色医带——那是太医院院判独有的标识,浆洗得笔挺,在昏暗中泛着刺目的光。她屏住呼吸,将柳叶簪的银针轻轻戳进窗纸破洞,借着透进来的微光看清了那人面容:竟是新任院判张慎,三天前还在瑶安堂握着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腕间的药囊感慨:“苏医官年少有为,以女子之身立不世功,真乃我朝医道之幸啊。”
张慎终于从书架最深处抽出个紫檀木盒,盒身雕着缠枝莲纹,边角被摩挲得发亮。他哆哆嗦嗦掀开盒盖的瞬间,一道幽蓝冷光从盒中泄出,在地上投出团晃动的光晕。苏瑶瞳孔骤然缩紧——那是颗南海鲛人油浸泡的夜明珠,珠身通透如冰,能在暗处长明三寸,正是当年母亲为宸妃调理隐疾时,先帝亲赐的信物,苏家遭难后便随母亲的陪嫁一同失踪。张慎颤巍巍取出夜明珠,又从怀中掏出张泛黄的羊皮图纸,借着珠光反复摩挲着,嘴唇翕动着低语:“宸妃墓的机关图……老院判临终前攥着我的手说,只要拿到那东西,三殿下就能凭此重掌乾坤,东山再起……”
“宸妃墓”三个字如惊雷炸在苏瑶耳畔,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她猛地想起母亲弥留之际,攥在她小手里的那方素绢帕,帕角绣着幅极小的陵园图,用银线标注着“西郊万安山”的方位。那时她才七岁,只当是母亲思念故主绣的念想,如今想来,那银线绣就的曲径回廊,分明是通往地宫的秘道图。檐角铜铃突然“叮铃”轻响,慕容珏的身影已如影随形落在她身侧,掌心的佩刀还带着夜露的寒气,刀鞘上的鲨鱼皮被月光浸得泛着暗光:“里面的人在说什么?”
话音未落,值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张慎举着夜明珠快步走出,珠光照亮他鬓角的白发,也映出他眼底的焦灼。转身锁门时,他袖口突然滑出枚青铜令牌,“当啷”一声砸在青石板上,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令牌正面刻着朵扭曲的莲花,花瓣边缘带着尖刺——那是三皇子弘礼的专属徽记,当年父亲就是被刻着这徽记的密信构陷通敌。苏瑶与慕容珏交换了个眼神,两人足尖点地,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张慎脚步急促,沿着太医院回廊拐进西侧角门,那里停着辆青布马车,车帘低垂,缝隙里隐约露出双皂靴,靴底沾着新鲜的泥土。
“东西拿到了?”车帘被只骨节嶙峋的手掀开,露出张阴鸷的脸,竟是三皇子的心腹太监李忠,左眼角的刀疤在珠光下泛着青黑。他接过紫檀木盒,指腹在盒盖的缠枝莲纹上反复摩挲,声音尖细如针尖扎人:“张院判,三殿下说了,此事一成,太医院院判的位置就是你的铁饭碗,连带着你江南的妻儿,都能迁进京城的三进宅院。可若是出了半分差错——”他刻意顿了顿,目光扫过张慎的胸口,“去年那个给贵妃诊错脉的御医,全家流放宁古塔的惨状,张院判该还记得吧?”张慎身子猛地一颤,额头渗出的冷汗顺着皱纹往下淌:“李公公放心!老院判临终前亲口述给我的,宸妃墓的地宫里藏着先帝亲书的兵符密诏,只要拿到密诏,就能证明三殿下是先帝属意的正统!至于御膳房那边,我已经让徒弟把鹤顶红拌进了桂花糕,那是新帝最爱的点心,保管……”
“师父,他们要对陛下动手!”林砚的声音带着少年人藏不住的急色,腰间的银针囊都被他攥得变了形,就要纵身跳下去,却被慕容珏一把拉住后领。“不可轻举妄动。”慕容珏的目光扫过马车旁四名护卫,他们腰间佩刀的刀柄缠着黑绳,末端挂着枚小铜牌——那是锦衣卫北镇抚司的标识,专司皇帝仪仗护卫,贸然动手只会被扣上谋逆的罪名。苏瑶指尖在袖中捻出粒黑色药丸,屈指一弹,药丸精准落在马车后轴的油孔里,“这是我特制的追踪香,遇油即融,七天内香气不散,就算他们换车也能找到踪迹。我们先回瑶安堂,等天亮再从长计议。”
回到瑶安堂时,天已蒙亮,东方泛起鱼肚白,将药圃的紫苏叶染成淡金。春桃正蹲在畦边摘薄荷,指尖沾着晨露,见三人回来连忙迎上去,竹篮里的薄荷还带着新鲜的凉意:“姑娘,陈叔从昨儿个黄昏就守在堂屋,说从江南带回了要紧东西,半步都没敢离开。”苏瑶快步穿过回廊,前堂的“仁心济世”匾额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陈猛正背着手站在匾额下,青布衫的肩头沾着尘土,裤脚还带着江南水乡的潮气,显然是昼夜兼程赶回来的。见到苏瑶,他快步上前,从怀中掏出个油布包,层层打开,露出块残破的云锦丝帕:“姑娘,这是在江南藩王府的密道砖缝里抠出来的,上面的图案,和将军当年的兵符拓片丝毫不差!”
丝帕是贡品云锦,宝蓝色的底布边缘被烟火燎得焦黑,上面用银线绣着只展翅雄鹰,鹰爪紧握着枚圆形兵符,兵符中央的“镇国”二字纹路,与陈猛带来的盐铁司账册封签上的印记完全契合。“这是镇国将军的专属兵符图腾。”慕容珏伸手抚过丝帕上的鹰喙,指腹摩挲着银线的纹路,“当年先帝册封苏将军为镇国大将军时,我就在殿外值宿,亲眼见内侍将这图腾刻在兵符上。这兵符能调动京畿三营的两万铁骑,藩王和三皇子这些年一直对它虎视眈眈。”苏瑶突然攥紧丝帕,银线的锋芒扎进掌心,疼得她瞬间清醒:“他们要去宸妃墓找兵符!张慎手里的机关图,就是打开地宫的钥匙!”
林砚捧着那半块“宸妃”玉佩站在一旁,指尖反复摩挲着玉上的云纹,突然抬头问道:“我小时候听李嬷嬷说,宸妃娘娘是生我的时候血崩去的,可师父说她是被老院判下慢性毒害死的。这兵符是我外祖父的信物,怎么会藏在宸妃墓里?”陈猛叹了口气,走到八仙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茶水的白雾模糊了他脸上的皱纹:“当年将军查到盐铁司五十万两白银的贪腐案,牵扯到三皇子的生母李贵妃,知道宫里凶险,就把账册和兵符都交给了宸妃保管。宸妃怕夜长梦多,就借着修建陵墓的机会,把兵符和先帝亲书的密诏藏在了地宫暗格,想着等先帝病愈后再当面呈奏。可没等她找到机会,老院判就受李贵妃指使,给她的安胎药里加了‘牵机引’,让她看似难产血崩,实则是毒发而亡。”
苏瑶的指尖划过丝帕上的焦痕,仿佛又看见那年的冲天火光。母亲抱着年幼的她从后门狗洞钻出来时,怀里就揣着块相似的宝蓝色云锦,后来在逃亡的破庙里,为了换一碗救命的米粥,被她当给了货郎。“万安山的宸妃墓有禁军日夜看守,张慎和李忠就算有机关图,也进不去地宫。”慕容珏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笃笃声,“除非他们有内务府的通行腰牌,或者……买通了守墓的禁军统领。”他的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秦风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甲胄碰撞的脆响:“将军!苏医官!万安山守墓的禁军统领赵虎求见,说有天大的急事禀报!”
赵虎是慕容珏当年在北狄战场带出来的旧部,身材高大如铁塔,左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斜劈到下颌,那是为护慕容珏挡箭时留下的勋章。他掀开门帘走进堂屋,厚重的铠甲蹭得门框“哐当”作响,刚进门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砸在青石板上的声响震得桌上的茶碗都在颤:“将军!苏医官!属下无能!万安山的宸妃墓……被盗了!”苏瑶猛地站起身,手中的丝帕“飘”落在地,宝蓝色的边角沾了灰尘:“什么时候的事?地宫被翻乱了吗?有没有丢失什么要紧东西?”赵虎抬起头,脸上满是血污和愧疚,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昨夜三更左右,守墓的弟兄们都被人下了蒙汗药,等我们天亮醒来时,墓门已经被火药炸开,地宫里的陪葬瓷器摔得满地都是,壁画也被人用刀划得不成样子,只有主墓室的楠木棺椁还完好无损。”
“他们没找到兵符。”苏瑶松了口气,快步上前扶起赵虎,指尖不经意触到他甲胄上的火药味,“主墓室的棺椁下面有个暗格,是母亲当年亲手设计的,兵符和密诏就藏在里面。张慎拿到的机关图是老院判画的,故意漏了暗格的开启方法。”她想起母亲那方绢帕,在棺椁位置绣着朵并蒂莲,花芯处用银线绣着个极小的“瑶”字——那是她的小名,也是转动暗格的钥匙。慕容珏眼中闪过精光,伸手抓起佩刀就往门外走:“我们现在就去万安山,张慎找不到暗格,肯定会回头找线索,我们守株待兔。”
万安山的晨雾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将整座陵园裹得严严实实。宸妃墓前一片狼藉,炸开的墓门处散落着碎石和焦黑的火药渣,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尘土混合的刺鼻气味。苏瑶提着灯笼走进地宫,火光所及之处,壁画上的凤纹被人用刀划得支离破碎,陪葬的青瓷瓶摔得满地瓷片,连棺椁旁的石俑都被推倒在地,头颅滚到了墙角。主墓室中央,那具楠木棺椁静静停放着,棺盖上的鎏金凤纹虽蒙了尘,却仍透着皇家的威严。她蹲下身,指尖抚过棺椁底部的莲花雕刻,在花芯的凹槽处轻轻一按——“咔哒”一声轻响,棺椁侧面悄然滑开个巴掌大的暗格,里面空空如也,只残留着片干枯的白莲花瓣,是母亲当年放进去的防潮之物。
“有人比我们先到一步。”慕容珏的声音带着冰碴子似的寒意,佩刀“仓啷”出鞘,刀刃映着灯笼火光,在幽暗的地宫里投出冷冽的光,警惕地盯着地宫入口。林砚突然指着暗格内壁,声音都在发颤:“师父,这里有字!”苏瑶连忙凑过去,借着灯笼光看清了上面的字迹,是母亲的笔迹,笔锋带着临死前的颤抖,却仍透着风骨:“兵符已交宸妃旧部,密诏藏于瑶安堂药圃铜炉下。”她浑身一震,灯笼险些从手中滑落——前日药圃的铜炉被人撬开过,当时只当是藩王余党偷了木盒里的药方,没想到竟错过了藏在炉底的密诏!
“我们快回瑶安堂!”苏瑶转身就往墓外走,裙摆被地上的瓷片划开道口子也浑然不觉。刚踏出墓门,就听见山下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尘土在晨雾中翻涌如黄龙,张慎带着十几名锦衣卫疾驰而来,为首的锦衣卫举着块鎏金令牌,高声喝道:“慕容将军,苏医官,奉三殿下钧旨,捉拿盗掘皇陵的贼寇!”慕容珏冷笑一声,佩刀直指张慎的胸口,刀风扫得晨雾都在颤动:“张院判,昨夜三更潜入太医院偷机关图,私会李忠密谋,随后带着人炸开宸妃墓,现在倒有脸来捉拿贼寇?真是贼喊捉贼的好本事!”
张慎的脸色瞬间从青白变成铁青,往后退了半步,挥着袖子厉声道:“休要血口喷人!给我拿下!反抗者,格杀勿论!”锦衣卫们如狼似虎地扑上来,刀光在晨雾中闪着寒芒。慕容珏玄色身影如旋风般掠出,只听“咔嚓”几声脆响,伴随着锦衣卫的惨叫,几名冲在最前面的锦衣卫手腕已被折断,佩刀“哐当”落地。林砚虽左肩旧伤未愈,却也丝毫不惧,指尖夹着银针如流星般射出,精准扎在锦衣卫的麻筋上,疼得他们蜷缩在地打滚。苏瑶从袖中掏出个锦囊,扬手撒向人群,浅绿色药粉落在地上瞬间化作浓烟,带着刺鼻的辛辣味,呛得锦衣卫们涕泪横流,连连后退。
“撤!”张慎见势不妙,转身就往马背上爬,慌乱中连靴子都踩空了。苏瑶早有防备,腰间银链“唰”地甩出,链头的铁钩精准缠住他的脚踝。张慎重心不稳,从马背上摔下来,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泥,门牙都磕掉了两颗,鲜血顺着嘴角往下淌。慕容珏上前一步,靴底死死踩住他的后背,佩刀的刀刃贴在他颈间,寒气逼得他浑身发抖:“说!兵符和密诏被谁拿走了?是谁指使你盗掘皇陵的?”张慎挣扎着抬起头,脸上满是血污,却突然桀桀怪笑起来,笑声嘶哑如破锣:“你们永远也找不到了!三殿下已经拿到了兵符,万寿节那天,就是新帝的死期!到时候整个天下都是三殿下的,你们这些人,都得给我陪葬!”
就在这时,山下传来浩荡的仪仗声,明黄色的龙旗穿透晨雾,在风中猎猎作响。新帝穿着一身常服,脸色铁青地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禁军统领和太庙礼官。他走到张慎面前,强压着怒火,一脚踹在张慎胸口:“朕待你不薄,破格提拔你为院判,你竟勾结逆子,背叛朕,谋害朕的性命!”张慎吐了口带血的唾沫,眼神疯狂如困兽:“陛下?你也配称陛下!当年若不是你抢了三殿下的储位,他怎会落到如今地步!三殿下才是先帝的正统,宸妃那个贱人的儿子不过是个野种,凭什么和三殿下争江山!”
“你说谁是野种?”林砚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的愤怒,从慕容珏身后走出,右耳后的朱砂痣在晨光里红得耀眼,手中紧紧攥着那半块玉佩。新帝看着林砚,又低头瞥了眼他手中的玉佩,长叹一声,眼中满是愧疚:“林砚,朕知道你的身份。先帝临终前曾留下密诏,若能找到宸妃的儿子,便立为太子,继承大统。只是当年太后和三皇子从中作梗,篡改了先帝遗愿,才将此事隐瞒至今,让你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林砚浑身一震,手中的玉佩“啪嗒”掉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泪水瞬间模糊了他的双眼。
张慎见状,笑得更加癫狂,血水顺着嘴角淌到脖子上:“哈哈哈!听到了吧?连当今陛下都承认了!你就是个没名没分的野种,根本不配继承大统!”苏瑶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张慎,眼神冷得像冰:“你错了。林砚是宸妃和先帝的亲生儿子,是名正言顺的嫡子。当年你和老院判受李贵妃指使,下毒谋害宸妃,又篡改先帝手谕构陷苏家,如今证据确凿,还敢在这里妖言惑众,当真是罪该万死!”她说着,从怀中掏出那封老院判的亲笔信,扬声道:“这就是证据!上面写着你和老院判勾结藩王,给先帝下慢性毒的经过,还有你们贪墨太医院药材的账目,桩桩件件,铁证如山!”
锦衣卫们见状,纷纷扔下手中的刀,“噗通”跪倒在地,齐声喊道:“臣等参见陛下!愿助陛下擒杀逆贼,以正朝纲!”张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瘫软在地上,嘴里喃喃自语:“不可能……三殿下说过,锦衣卫都是他的人……他说过会保我性命的……”慕容珏冷哼一声,靴底用力踩碎了他掉在地上的紫檀木盒,夜明珠滚出来,在晨雾中泛着幽蓝的光:“你以为三皇子真的会信任你?他不过是把你当枚棋子,等事成之后,第一个要灭口的就是你这种知道太多秘密的人。”
禁军将张慎押下去后,新帝上前一步,轻轻拉住林砚的手,他的掌心带着帝王独有的威严,却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孩子,委屈你了。当年若不是朕势单力薄,没能护住你母亲,也不会让你流落在外这么多年,在瑶安堂当学徒受苦。”林砚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砸在新帝的手背上,滚烫的温度让新帝身子一颤。“陛下……”林砚哽咽着开口,声音带着少年人的青涩,“我只想知道,我母亲……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新帝叹了口气,目光望向万安山深处的云雾,眼神变得悠远:“你母亲是个温柔而坚韧的女子,当年先帝微服私访时在江南遇到她,被她的医术和仁心打动,一见倾心。她不仅医术高明,还心怀天下,常常带着药囊救济百姓,连朕当年患了顽疾,都是她治好的。她是朕和先帝都敬重的人。”
苏瑶看着眼前这幕,心中百感交集,既有为父亲沉冤昭雪的欣慰,也有对林砚身世的感慨。她走到新帝面前,屈膝躬身道:“陛下,臣有一事启奏。母亲临终前留下遗言,说先帝的密诏藏在瑶安堂药圃的铜炉下,臣怀疑三皇子的人已经去过那里,只是他们不知道暗格的开启方法,才没能拿到密诏。”新帝眼中闪过精光,握紧了拳头:“那密诏关系到江山社稷,绝不能落入逆子手中。慕容将军,你立刻带五百禁军封锁瑶安堂,务必将密诏完好无损地寻回!”
回到瑶安堂时,药圃已经被禁军围得水泄不通。那尊被藩王余党撬过的铜炉立在药圃中央,炉身的裂痕还清晰可见。禁军小心翼翼地将铜炉挪开,炉底的暗格暴露在阳光下,里面铺着层防潮的油纸,油纸中间放着个泛黄的锦盒。苏瑶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打开锦盒,里面是卷用明黄绸缎包裹的诏书,绸缎边缘虽已磨损,却仍透着皇家的威严。她轻轻展开诏书,上面的字迹苍劲有力,带着先帝晚年的沉稳:“朕临崩前,察三皇子弘礼勾结藩王,毒害朕躬,篡改手谕,罪证确凿,废黜其皇子身份。宸妃之子林砚,乃朕之嫡子,特立为太子。苏卿之女苏瑶,智敏仁厚,医术超群,可封护国医女,辅佐太子,共掌江山,钦此。”诏书末尾,盖着先帝的盘龙玉玺,鲜红的印记在阳光下闪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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