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精挑学徒重点育,传艺委重任储备(2/2)

病人其实是怀孕引发的咳血,书文却差点当成肺痨来治。那晚他在油灯下抄了三十遍脉诀,直到晨光爬上纸页才发现,自己的笔记里已经能准确区分二十八种脉象。

最让苏瑶意外的是铁牛。这个总被嘲笑 “头脑简单” 的少年,对药材的重量有着惊人的敏感。有次配药,他摸着药秤就说:“姑娘,这当归少了三分。” 苏瑶复核后,果然发现药工称错了分量。“我爹是货郎,从小教我用手估重。” 铁牛挠着头笑,“没想到在这里用上了。”

苏瑶索性让铁牛负责药材验收。他每天背着个小秤,对着送来的药材摸一摸、闻一闻,就能准确说出产地和成色。有个药商想在黄芪里掺假,被他一眼识破:“真正的北黄芪断面是金井玉栏,你这是南黄芪,药效差远了!”

半年后,瑶安堂的分馆要开业,苏瑶决定从五个学徒里挑一个去主持药材库房。消息传开,药工们都猜会是最机灵的阿贵,或是最细心的小石头。没想到苏瑶却点了书文的名字。

“他以前连药材都认错过!” 王大麻子第一个反对,粗嗓门在天井里回荡,“分馆的药材要是出了错,砸的可是瑶安堂的招牌!”

苏瑶没解释,只是让书文把他整理的药材档案拿出来。厚厚的二十本账册里,每种药材都记着产地、炮制方法、药性变化,甚至连不同季节的药效差异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最后一页还画着张药材分布图,哪里产的当归最好,哪里的黄芪最地道,一目了然。

“我选书文,是因为他知道错在哪里。” 苏瑶指着账册上的红笔批注,“他把自己认错过的药材都画了对比图,这种谨慎比聪明更重要。” 她转向书文,“库房的钥匙给你,出了任何问题,我唯你是问。”

书文接过沉甸甸的铜钥匙,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在库房门口立了块木牌,上面写着 “三验三查”:验产地,验成色,验炮制;查账册,查库存,查损耗。有次发现批金银花颜色不对,他连夜骑马赶到产地,原来是药农为了增重用了硫磺熏制,他硬是把这批货全退了回去。

深秋的药材节上,五个学徒第一次独立坐诊。阿贵的方子写得又快又准,小石头的医案整理得清清楚楚,铁牛的药材分毫不差,山娃的草药知识让老药农都点头称赞,书文则在处理个难产病例时,准确判断出是胎位不正,用了苏瑶教的转胎手法,让母子平安。

苏瑶站在廊下看着,刘院判拄着拐杖走到她身边:“当年你娘也这样教过我。” 老院判的银须在风里飘动,“她说学徒就像药苗,得选好种子,施对肥料,才能长成参天大树。”

药晒场上,五个学徒正在互相订正药方。书文帮山娃辨认种罕见的草药,阿贵则在给铁牛讲解药方的配伍。夕阳的金辉洒在他们身上,像给每个人镀上了层光晕。

苏瑶突然想起春天时种下的那片柴胡。如今它们已经长得郁郁葱葱,叶片在风中轻轻摇晃,像极了这些正在成长的少年。她知道,瑶安堂的未来,就藏在这些认真的眼神里,在这些磨破的药罐里,在这些被汗水浸湿的笔记里。

而她能做的,就是像母亲当年那样,把自己的医术和心术,一点点传下去,让这些年轻的种子,在这片土地上生根发芽,长成能为百姓遮风挡雨的大树,让瑶安堂的灯火,一代又一代,永远亮下去。

夜色渐浓时,五个学徒还在诊室里讨论病例。油灯的光晕里,他们的影子在墙上晃动,像一群正在展翅的雏鹰。苏瑶看着这一切,突然觉得,所谓传承,就是看着他们从懵懂少年,变成能独当一面的医者,然后再把这份责任,传给更多的人。

这或许,就是母亲所说的 “医道长青” 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