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骸骨滩涂与故人疑踪(1/2)

(起)

冰冷。

并非外界环境的寒冷,而是一种源自丹田深处的、被强行锁死的凝滞与空虚。

谢必安那一点幽芒没入眉心的瞬间,林晚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瞬间抽空了一块!那原本时刻运转、与她呼吸共存的煞气漩涡,以及刚刚融入、散发着温暖力量的暗金星核,如同被投入了万丈玄冰之中,所有的联系、所有的感知都被一层坚不可摧的、散发着谢必安特有寒气的幽暗符文彻底隔绝、封印!

力量感如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虚弱和……不安全感。

仿佛一夜之间从拥有利爪獠牙的猛兽,变成了只能瑟瑟发抖的幼崽。周围空气中那无处不在的、原本是她“食粮”的煞气,此刻也变得冰冷而陌生,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排斥。

她下意识地试图催动一丝力量,回应她的却只有丹田处沉闷的阻滞和一阵针扎似的刺痛。

真的……被封印了。

林晚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和茫然涌上心头。在这个危机四伏、动辄致命的世界,失去力量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她抬起头,看向眼前面色冷峻、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白无常,嘴唇动了动,想问为什么,却最终一个字也没问出来。

谢必安那双冰冷的眸子似乎看穿了她的恐惧和不解,但他并没有解释的打算,只是淡漠地收回手指,语气不容置疑:

“封印是为你好。星核之力,非凡俗可驭,泄其气息,徒招灾祸。” “煞气虽与你相合,然心性不稳,易堕狂躁,非生死关头,不得妄动。” “跟上。”

说完,他不再多看林晚一眼,转身便朝着与那片死寂营地相反的方向,迈步走去。他的步伐依旧稳定,背影挺拔如松,仿佛刚才那场惊变和恐怖的归寂之息并未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林晚看着他那决绝的背影,又回头望了一眼那片苍白死寂、如同巨大坟墓的营地,想起生死未卜的范无救和青芷,想起那恐怖的归寂之息和诡异的黑色物质,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她不敢独自留在这里。

咬了咬牙,压下心中的委屈、恐惧和虚弱带来的眩晕感,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深一脚浅一脚地,跟上了前方那抹冰冷的白色身影。

(承)

离开第三隔离区的路程,比想象中更加艰难。

并非有追兵或怪物,而是那种无处不在的、令人窒息的寂静和苍凉。

归寂之息似乎并未无限蔓延,但它所过之处,一切生机和能量都被彻底“抹除”,形成了一片片绝对的“死域”。行走其间,仿佛穿梭在万古的坟场,连时间都失去了意义。

谢必安的速度很快,林晚必须拼尽全力才能勉强跟上。失去力量后,她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如此沉重,脚步如此虚浮。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部的刺痛,每一次迈步都如同拖着千斤巨石。

周围的景象单调而恐怖。扭曲石化的大地,偶尔能看到一些同样化为苍白的畸变体残骸,它们保持着死前挣扎的狰狞姿态,却再也无法构成威胁。

谢必安始终沉默着,如同一台精密的导航仪,精准地避开着那些能量依旧不稳定、可能隐藏着危险的区域。他偶尔会停下,检查一下地上某些模糊的痕迹(似乎是范无救逃跑时留下的?),但大多时候只是沉默地赶路。

林晚跟在他身后,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机械地迈动双腿的本能。虚弱、疲惫、后怕、以及对未来的茫然,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压垮。

她忍不住会去想,如果“寂”还在……如果力量还在……

但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丹田处那冰冷的封印刺痛打断。

不知道走了多久,也许几个时辰,也许更久。

前方的景象终于开始发生变化。

单调的苍白和死寂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混乱的荒凉。

大地变成了暗沉的灰黑色,布满了嶙峋的怪石和深不见底的裂缝。空气中开始弥漫起淡淡的、带着腐朽气息的尘埃。更重要的是,周围的能量环境变了,不再是纯粹的罪渊煞气,而是夹杂了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沉凝的……骸骨之气?

仿佛有无数巨大的生灵在此地陨落、腐朽,它们的骨骼化为了这片土地的一部分。

“快到了。”谢必安冰冷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打破了长达数小时的沉默,“前方就是‘骸骨滩涂’界域。紧跟着我,这里的空间并不稳定,常有‘骨隙’和‘残念风暴’。”

林晚精神一振,抬头望去。

只见前方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巨大的“海滩”。但“海水”并非真正的液体,而是由无数细碎的、各种颜色的骨粉和沙砾组成的“海洋”,缓缓地、无声地流动着,泛起层层叠叠的、苍白冰冷的“浪花”。

而在这片骨粉之海的“岸边”,随处可见巨大如山岳的、奇形怪状的骸骨化石!有些像是巨兽的肋骨,如同拱门般刺向灰蒙蒙的天空;有些则是完整的、难以名状的巨大头骨,空洞的眼眶深邃地凝视着来人;更多的则是散落的、断裂的巨大骨片,半埋在骨粉之中,如同礁石。

整个天地间,都充斥着一股万物终末、一切归骸的苍凉死寂之气。

这里,就是骸骨滩涂。

谢必安放慢了脚步,变得更加警惕。他带着林晚,小心翼翼地穿行在这些巨大的骸骨化石之间,如同行走在史前巨兽的墓园。

林晚手腕上那枚沉寂的铜钱,在进入这片区域后,竟然又一次……微微发热起来。但这一次,不再是急促的呼唤或警告,而是一种……回到了某种熟悉环境的、略带悲伤的共鸣?

它甚至微微震颤着,指引着一个模糊的方向。

谢必安显然也注意到了铜钱的异动,他看了一眼铜钱指引的方向,沉默了一下,调整了前进路线。

越往滩涂深处走,那种苍凉死寂的气息就越发浓重。甚至能听到风中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无数亡灵低语哭泣的幻听。

终于,在绕过一具如同小型山脉般的翼骨化石后,眼前的景象让林晚倒吸了一口凉气。

前方的一片相对平坦的骨粉空地上,竟然……残留着一片营地的痕迹!

几顶破损严重的帐篷,一些散落的、已经失去灵光的法器残骸,还有明显是战斗造成的坑洼和焦黑痕迹!

从痕迹的新旧程度和残留的能量波动来看,这里不久前确实有人驻扎,并且经历了一场短暂而激烈的战斗!

是范无救?!他逃到这里了?还是……其他人?

谢必安迅速上前,仔细检查着营地痕迹。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一处帐篷的残骸旁——那里,有一只被踩碎了一半的、眼熟无比的……算盘?

是黑眼圈老张从不离身的那个算盘!

算盘旁边,还有几滴早已凝固的、颜色暗沉的……淡银色液体?像是……鬼差受伤后流出的“血”?

谢必安捡起那半块算盘,冰冷的指尖拂过算珠,闭上眼,似乎在感知着什么。

片刻后,他睁开眼,脸色阴沉得可怕。

“是范无救和张衡的气息……还有……至少三名以上……实力不弱的……袭击者的气息。”他的声音如同淬了冰,“战斗发生得很突然,结束得也很快。张衡可能……被抓走了。范无救……气息在这里变得很微弱,像是用了某种秘法……遁走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铜钱依旧在微微指引的方向——那是骨粉之海的更深处!

“追!”

(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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