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镜中残魂与古树遗音（2/2）

身影瞬间被混乱的光影吞没。

在她进入的刹那，那青碧色漩涡猛地收缩，镜面再次恢复了混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古舟之上，只剩下萧寂死死盯着那恢复平静的镜面，紧握的双拳指节泛白；殷煞挣扎着站起，紧张地注视着；以及摆渡人收回船篙，剧烈喘息，身形愈发佝偻。

接下来，只能等待。

……

轮回镜内。

林晚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投入了一个巨大的、高速旋转的万花筒。无数破碎的记忆画面、扭曲的时间流、纠缠的因果线，如同狂风暴雨般冲击着她的感知。强烈的眩晕与撕裂感传来，若非有那一点青碧色的光芒如同灯塔般在前方指引，以及她自身混沌青霖之力对混乱能量的天然抗性，她的意识恐怕在进入的瞬间就会被撕成碎片。

她紧守心神，循着那青碧光芒的指引，在这片光怪陆离的通道中艰难前行。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是千年。

周围的混乱景象骤然消失，她“落”在了一片奇异的“土地”上。

这里并非物质世界，而是一片由无数柔和青碧色光芒构成的、无边无际的意识空间。空间中央，悬浮着一颗极其微弱、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的青色光球。光球之中，隐约可见一道模糊的、身着古老青色裙甲的女子残魂虚影。

那残魂闭着双眼，面容依稀能看出曾经的绝美与威严，但此刻却充满了无尽的悲伤与疲惫。她散发出的气息，与林晚体内的青霖之力同源，却更加古老、更加纯粹，带着一种为守护而牺牲的壮烈与决绝。

当林晚靠近时，那青色光球微微颤动了一下，其中的残魂，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仿佛蕴藏了万古的沧桑，看尽了世界的生灭，充满了慈悲、痛苦、以及一丝……看到希望般的微弱光芒。

“后来者……”一个温柔却无比虚弱的意念，直接传入林晚的识海，“你身上……有母树的气息……还有……归墟的痕迹……这……便是宿命吗？”

“母树？”林晚心中一动，明白她指的是源初古树，“前辈，您是……”

“我乃‘青萝’，母树最后一代守护者之一……”残魂的意念带着无尽的悲凉，“当年……裂天那叛徒骤然发难……我们……败了……为了给母树争取遁走的时间……我与众多守护者……甘愿燃烧神魂，拖住了他……最终，仅剩这一缕残魂，依附于轮回镜中，借助轮回之力，躲避他的感知，苟延残喘至今……”

青萝的残魂，断断续续地，向林晚诉说着那场发生在世界之初的、惨烈而悲壮的守护之战。无数强大的源初守护者前赴后继，以自爆神魂为代价，只为给源初古树争取那一线生机……听着那平静却蕴含血泪的叙述，林晚仿佛身临其境，感受到了那份绝望中的坚守与牺牲，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

“母树……并未完全陨落。”青萝的残魂看向林晚，眼中那丝希望的光芒亮了一些，“它凝聚了最后的核心本源，化作了……一颗种子，送入了无尽轮回……看来，那颗种子，便是你了。”

她感受着林晚身上那独特的混沌青霖气息，欣慰中带着一丝惊讶：“你竟能平衡青霖与归墟……触摸到了一丝混沌的意境……这或许是……母树也未能预料的变数……是希望所在……”

“前辈，母树如今沉眠在何处？我该如何才能找到它，唤醒它？”林晚急切地问道，这是她最关心的问题。

青萝的残魂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忆，又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母树沉眠之地……被它自身的力量与归墟的屏障所笼罩……具体坐标，即便是我，也无法知晓……”青萝的意念带着歉意，“但是……我能在消散前，将我残存的‘源初道印’与你融合，增强你的本源感应。同时……”

她的残魂变得更加透明，似乎随时都会消散。她抬起虚幻的手，指向这片青色空间的某个方向。

“顺着我的指引……在轮回镜的深处……有一片被称为‘往生迷雾’的区域……那里沉淀着万古以来，最执着、最强大的残念……其中，或许有……当年参与围攻母树的……其他叛徒或其麾下的记忆碎片……从他们残留的恐惧与记忆中……你或许能……拼凑出……关于母树最后消失方向的……线索……”

将自身残存的道印传承，并指引方向，这几乎是青萝这缕残魂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多谢前辈！”林晚深深一拜。

青萝的残魂露出一丝解脱般的微笑，整个光球开始化作无数青色的光点，如同萤火虫般，缓缓融入林晚的体内。

“守护……母树……延续……希望……”

伴随着最后一道微弱的意念，青萝的残魂彻底消散。

一股精纯、古老、磅礴的源初本源之力，混合着无数关于生命、净化、守护的法则感悟，如同温暖的海洋，瞬间将林晚的意识包裹、融合……

而在外界，轮回镜的镜面上，一点青碧色的光芒，骤然稳定、明亮了起来，仿佛在指引着归途的方向。

（第一百七十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