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青阳血夜，剑破幽冥（2/2）
林晚强行施展禁术，此刻已是强弩之末，身体摇摇欲坠。她摇摇头，看向柳如眉:“柳小姐怎么样？”
柳如眉从阁楼上跃下，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明亮:“我没事。林姑娘……不，林前辈，你……”
“我的事，稍后解释。”林晚打断她，看向清虚真人，“真人，幽冥殿的人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这次失败，下次来的只会更强。我们必须立刻离开青阳城。”
清虚真人点头:“不错。幽冥殿睚眦必报，此地已不安全。”他看向一片狼藉的柳府，叹了口气，“柳城主那边，我会去说。如眉，你立刻收拾必要之物，随我回玄剑宗。林小友，你也……”
话音未落，异变再生！
整个青阳城，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不是地震，而是……空间在震荡！
城东方向，一道漆黑的、接天连地的光柱冲天而起！光柱之中，无数怨魂厉鬼的虚影在挣扎、哀嚎，散发出令人灵魂冻结的恐怖气息！
那正是之前幽冥使者出现的方向！
“那是……空间裂缝？不，是幽冥通道！”清虚真人脸色剧变，“他们在强行打开通往幽冥之海的临时通道！他们要做什么？！”
答案很快揭晓。
漆黑光柱中，一个冰冷、威严、如同万古寒冰的声音，响彻整个青阳城:
“卑微的蝼蚁，竟敢杀我幽冥使者。”
“既然你们如此珍视这座城，那就……陪它一起埋葬吧。”
声音落下的瞬间，漆黑光柱猛地扩散开来！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迅速染黑了半边天空！黑暗所过之处，房屋倒塌，草木枯萎，生灵的气息迅速消失！
那是纯粹的“归墟”之力，是幽冥主宰化身隔空施展的大神通！
他要将整个青阳城，连同城中所有人，一同拖入幽冥，化为死域！
“快走！”清虚真人怒吼，一手抓住柳如眉，一手想要去拉林晚。
但林晚却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那扩散的黑暗。她眉心的星核种子，此刻正传来一阵阵剧烈的心悸和……渴望？
不对，不是渴望黑暗。是渴望……对抗黑暗，保护身后的东西。
那是一种源自萧寂真灵深处的、铭刻在星辰大道中的本能——守护。
星辰，可以寂灭，可以陨落，但绝不会坐视黑暗吞噬光明。
林晚感觉自己的意识，与星核种子中那个逐渐清晰的虚影，前所未有地贴近、融合。她仿佛能听到萧寂无声的呐喊，感受到他燃烧星魂时那决绝的意志。
“林小友！快走啊！”清虚真人焦急催促，黑暗已经蔓延到柳府边缘，几名来不及逃跑的护卫被黑暗触及，瞬间化作枯骨。
林晚缓缓抬起手，星光在她掌心汇聚。不是攻击，不是防御，而是一种……共鸣。
她闭上眼，将全部心神沉入北辰传承的最深处，沉入那幅记载着周天星辰运转大道的星图之中。
然后，她轻声吟诵，如同祷告，如同誓言:
“北辰在上，星海为证。”
“弟子林晚，今遇幽冥肆虐，生灵涂炭。”
“愿以己身星辰为引，恭请周天星力，涤荡妖氛，护佑一方。”
这不是北辰传承中的任何术法，而是林晚结合自身感悟和此刻心境，自发产生的呼唤。
奇迹发生了。
随着她的吟诵，眉心的星核种子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那光芒穿透黑暗，直冲天际！
夜空中，原本被黑暗遮蔽的星辰，一颗接一颗地亮了起来！先是北斗七星，然后是二十八宿，最后是漫天繁星，如同被唤醒的卫士，同时投下纯净的星辉！
星辉如雨，洒向青阳城，与蔓延的黑暗碰撞、交织、湮灭。
黑暗的扩张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但还不够。星辉虽多，却分散，无法彻底阻挡归墟之力。
就在这时，柳如眉腰间的寒星髓晶碎片，也仿佛受到了召唤，自动飞出，悬浮在林晚面前，散发出柔和而坚定的星光。
紧接着，林晚储物戒指中的北辰剑印、虚空源晶残片、甚至那枚替命星符，都自行飞出，环绕在她周围，与她眉心的星核种子共鸣！
所有的星辰之物，在这一刻，产生了不可思议的联动。
它们的光芒汇聚在一起，在林晚头顶，凝聚成一幅微型的、缓缓旋转的周天星斗图！
星图一成，天空中的星辉仿佛找到了统帅，不再分散落下，而是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入星图之中！
星图光芒大盛，化作一道直径十丈的银色光柱，逆冲而上，狠狠撞向那扩散的黑暗！
“轰隆隆——！！！”
银光与黑暗碰撞，爆发出无声的、却震撼灵魂的轰鸣！两种截然相反、彼此克制的法则力量，在青阳城上空疯狂对耗、湮灭！
空间在崩裂，时间在扭曲，天地失色。
清虚真人护着柳如眉和闻讯赶来的柳承志等人，拼命向后撤退，脸上满是骇然。这种层次的法则碰撞，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林晚身处碰撞的中心，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她的身体如同瓷器般布满裂痕，鲜血不断渗出，元婴雏形几近崩散。但她的眼神却无比清明，甚至带着一种解脱般的宁静。
她感觉到了，萧寂的意识，正在星核种子中苏醒。
不是完全苏醒，而是一种朦胧的、本能般的共鸣。他在与她并肩作战，以他残存的星辰本源，支撑着她的呼唤。
“再……坚持一下……”林晚咬牙，将最后的力量注入星图。
银色光柱再次暴涨，竟然硬生生将那扩散的黑暗逼退了三里！黑暗的边缘，已经退到了城东郊外。
漆黑光柱中，传来一声恼怒的冷哼:
“哼，星核共鸣，北辰余孽……也罢，今日便饶你们一命。但这笔账，幽冥殿记下了。”
“待我本体苏醒，定要亲手将尔等星辰，一颗颗……捏碎！”
声音渐渐远去，漆黑光柱缓缓收缩，最终消失在天际。那弥漫的黑暗也随之消散，露出后方满目疮痍的青阳城。
黑暗退去，但灾难已经造成。
以城东为中心，方圆五里，一切生灵尽数灭绝，建筑化为废墟，土地变得焦黑死寂，如同被抽干了所有生机。唯有柳府周围三里，因星辉的庇护，得以幸存，但也是断壁残垣，一片狼藉。
林晚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向前栽倒。
在她意识陷入黑暗的前一刻，她似乎听到了一声熟悉的、焦急的呼唤:
“林晚！”
是萧寂的声音……
然后，她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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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林晚悠悠转醒。
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房间干净整洁，窗外阳光明媚。身上盖着锦被，伤口已经被妥善包扎，体内有一股温和的药力正在流转，修复着受损的经脉和元婴。
她尝试动弹，却发现浑身剧痛，如同散了架一般。
“别动，你伤得很重。”一个温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林晚转头，看到清虚真人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关切地看着她。柳如眉和秦锋也站在一旁，脸上带着担忧。
“我……昏迷了多久？”林晚声音沙哑。
“三天。”清虚真人道，“你强行引动周天星力对抗幽冥归墟，神魂和肉身都受到了巨大反噬，能活下来已是奇迹。”
林晚沉默片刻，问道:“青阳城……怎么样了？”
房间内的气氛顿时沉重。
柳承志从门外走进来，这位往日威严的城主，此刻仿佛老了十岁，眼中布满血丝和悲痛。
“城东五里……化为死地，生灵涂炭。”柳承志的声音颤抖，“我柳家护卫、仆役，死伤过半……青阳城百姓，十不存三……”
他对着林晚，深深一揖，老泪纵横:“林姑娘……不，林前辈大恩，柳某代青阳城幸存百姓，拜谢！若非前辈力挽狂澜，整个青阳城……恐怕已无活口！”
林晚心中沉重，摇了摇头:“是我连累了青阳城。幽冥殿的目标是我和柳小姐，若非我们在此，也不会……”
“林前辈此言差矣。”柳如眉上前一步，坚定道，“幽冥殿恶贯满盈，视人命如草芥。即便没有我们，他们也会为了其他目的涂炭生灵。前辈挺身而出，救下数万人性命，此乃大功德。”
清虚真人也点头:“不错。林小友不必自责。当务之急，是考虑后续。幽冥殿此次失利，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既然已经找到了这里，就说明有追踪我们的方法。青阳城已不安全，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真人有何打算？”林晚问道。
清虚真人沉吟道:“如眉必须立刻随我回玄剑宗。宗门有护山大阵和多位长老坐镇，相对安全。而且如眉的寒症需要尽快处理，寒星融炼法的推演也需在宗门内完成。”他看向林晚，“至于林小友……你身份特殊，修为不凡，又与幽冥殿有深仇大恨。我玄剑宗虽不敢说能完全庇护你，但至少可以为你提供一处暂时的容身之所，共同研究对抗幽冥之法。不知小友意下如何？”
林晚没有立刻回答。她知道清虚真人的邀请是出于好意，玄剑宗作为东域大宗，确实是个不错的落脚点。但她有自己的目标和牵挂。
萧寂的星核种子在经历此次共鸣后，似乎又壮大了一些，内部的虚影更加凝实，但依旧没有完全苏醒。她需要寻找更多的星辰本源或特殊环境，帮助他复苏。
而且，瑶光仙尊不知身在何处，是否安全。她需要想办法联系上仙尊。
“多谢真人好意。”林晚斟酌着言辞，“晚辈确实需要一处安全之地疗伤和修行。但在前往玄剑宗之前，晚辈有一个不情之请。”
“小友请讲。”
“晚辈需要查阅玄剑宗内，所有关于星辰之道、星陨海、以及上古秘闻的典籍。”林晚直视清虚真人，“这对晚辈至关重要。”
清虚真人与柳承志、秦锋交换了一个眼神，最终点头:“可以。我玄剑宗藏书阁虽不敢说包罗万象，但关于星辰之道的记载确实有一些，其中部分甚至源自上古。小友为我玄剑宗弟子续命，又拯救青阳城于危难，这份请求，老夫可以做主答应。”
“另外，”柳如眉突然开口，她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盒，递给林晚，“林前辈，这是寒星髓晶碎片和寒玉髓晶。此次若非前辈，它们早已落入幽冥殿手中。前辈修炼星辰功法，此物对前辈应当更有用处。至于我的寒症……我相信前辈将来若找到彻底解决之法，定不会忘了我。”
林晚看着玉盒，又看看柳如眉清澈坚定的眼睛，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最终，她接过玉盒，郑重道:“柳小姐放心，你的病，我一定会找到办法。”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三日后，伤势稍微稳定的林晚，与清虚真人、柳如眉、秦锋一起，乘坐玄剑宗的飞舟，离开了满目疮痍的青阳城，向着玄剑宗所在的“天剑山脉”飞去。
飞舟上，林晚站在舷窗边，回望逐渐缩小的青阳城。那座曾经繁华的城池，如今东面一片焦黑死寂，如同大地上的一道狰狞伤疤。
“幽冥殿……”她握紧拳头，眼中寒光闪烁。
这个仇，她记下了。
终有一天，她要让幽冥殿，为今日的暴行，付出代价。
而现在，她要先去玄剑宗，养好伤，提升实力，查清线索，然后……再去星陨海，寻找让萧寂彻底复苏的机缘。
前路漫漫，但希望不灭。
飞舟划破云层，消失在天际。
而在青阳城那片焦黑的死地中心，一道细微的空间裂缝悄然打开，一枚漆黑的眼球状法器从中飞出，悬浮在半空，将飞舟离去的景象记录下来，然后化作一道黑光，没入裂缝，消失不见。
幽冥殿的注视，从未离开。
第二百二十一章，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