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水路入梨园(1/2)

雨棠镇接连几日的阴天总算放晴了。

灰压压的云层慢慢散开,先漏出几道金线似的日头光,接着那光越来越亮,最后彻底赶走了连日的潮气,露出蓝汪汪的天空。

日头暖烘烘照着,把屋檐、街面、石板路上未干的雨水映得亮锃锃的,冒着股混着泥腥和草叶味的暖和气。

镇子像是跟着这天光一齐醒了过来。

街上行人多了,说话声也响亮了,铺子纷纷卸下门板,把货物摆到外头。

前几日绕在镇东老巷附近的、关于红伞幽魂的隐隐惧怕和私下议论,仿佛也随着这好日头一道散在暖风里。

那雨夜里凄艳的绯红,那哀怨的哭声,都成了渐渐被人淡忘的老话,不再常挂嘴边。

北忘和南灵在悦来居又住了一日,待北忘伤势更稳当些,便收拾行装准备赶路。

清早,日头光从支摘窗照进来,在屋里投下亮晃晃的光斑。

北忘把最后一件衣裳叠好塞进包袱,收紧袋口。

动作比前两日利索不少,胸腹间的闷痛虽未全消,平常走路已无大碍。

他看了眼静立窗边的南灵。

她还是那身素白衣裙,只是在这明晃晃的晨光里,那衣裳似少了往日的冰寒,添了几分……或是看花了眼,添了几分融进这人世烟火的柔和。

最扎眼的仍是系在她腰侧那枚云纹铜铃。

日光照在光滑的铃身上,反出温润的铜光,上头盘绕的云纹清清楚楚。

南灵微垂着头,空茫的眸子落在腰间铃铛上。

她不似往常只记下这是何料子、内里有何气机。

手指无意识地极轻拂过铃壁,那冰凉触感犹在,可她更多在琢磨这铃铛的来路——如何得来,那个关于的约定,还有北忘递给她时眼中的郑重。

她始试着弄懂这些行事背后那些无法称量的情意缘由。

这不是她熟稔的地界,如在暗处摸索,可素玉那事让她觉着,若略过这些,会漏掉不少紧要线头。

北忘将她这些细微动静尽收眼底。

她依旧不声不响,没什么神情,可那种纯粹如镜面只映着规矩的空落感,似淡了一点点。

她不再光是察看分辨断定,她开始试着去明白。

这变化极细微,若非相处这些时日几乎瞧不出,但北忘觉察了。

这变化,是实实在在的。

动身罢。北忘背上包袱,拿起墙边竹杖轻声道。

南灵闻声抬头,空茫的眸子从铃铛上移开望向北忘,极轻颔首。

两人一前一后下楼,与柜台后的掌柜结清房钱。

掌柜笑着送他们到门口,口称客官好走,一路顺当。

踏出悦来居门槛,明晃晃的日头光有些刺眼。

街面上前几日积存的雨水大多已干,只低洼处还留着湿印子。

青石板路被日头晒得发烫,冒着淡淡水汽。

那另一枚新铃铛尚未寻着。

不过这早晚的事,是他们同行路上一个明摆着、候着兑现的想头。

前路还长,山重水复,不知还有多少世间情分、悲欢离合,在未知的转弯处候着他们。

两人并肩踩着被日头晒得暖融融的青石板路,穿过渐渐热闹的雨棠镇街面,朝镇外行去。

身影在日头下拖得老长,掠过两旁挨挤的铺面,掠过吆喝叫卖的小贩,掠过寻常人家屋顶升起的炊烟。

末了,两人身影混进镇外官道的人流车马中,愈行愈远,消失在那条通往下一段故事、下一程风雨、下一回相逢的路的尽头。

天,蓝得透亮。

风,带着远处田野的气息,温和吹拂。

离了雨棠镇,官道拐向东南,有条宽绰的河水顺着路往前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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