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无效治疗(2/2)

这会儿,这至精至纯的阴气不停地涌进来,虽然赶走了异种煞力,暂时稳住了破败的身子,拖慢了它散架的速度,可它自己带着的“寂灭”和“阴寒”这根本特性,却和北忘体内那点仅存的、像残阳似的微弱活气,产生了骨子里的、没法调和的冲突。

阴气流过,经脉虽然被硬接上了,面上看通道暂时通了,可里头变得冰寒刺骨,再没半分能滋养活气、顺畅运转阳和之气的可能,像用万载玄冰去粘断裂的温玉,温玉还在,性子却没了。

五脏六腑被这精纯阴气裹住,其衰竭散架的势头虽然暂时缓住,好像冻在了某一刻,可脏腑本身的活气功能并没因此回来,反而被罩在一层深重刺骨的寒意底下,像肥沃土地突然遭了酷寒冻结,再也发不出半点新的活力和生机。

北忘那本来就暗淡微弱、只剩一丝牵连的性命灵光,在南灵这磅礴阴气的全面笼罩和浸润下,不但没得到半点滋养和壮大。

反而像微弱的火苗被突然泼上了九幽寒泉,火苗猛地缩起来,光更加惨淡,摇晃得又急又乱。

那原本代表生机的、微弱的“白”芒,正用眼睛能看出的速度,飞快地往代表死寂和终结的“灰”暗里变。

“呃……”

一声极微弱、却塞满了说不出的极致痛苦的呻吟,猛地从北忘焦黑的喉咙里挣扎着挤出来。

他还陷在最深的昏迷里,意识早沉在无边黑暗中,可这具载着他意志和性命的躯壳,在本能地、激烈地抵抗着那侵入的、和自己活气根本完全相反的阴寒之力。

他的身子无意识地微微抽了一下,幅度虽小,却透着一股濒死的挣扎。

眉头在那焦黑开裂的皮肤下紧紧皱起来,拧成一个痛苦的疙瘩。

嘴角那儿,又渗出一缕暗红色的血,那血刚流出来,竟隐隐带着点森白的冰渣,可见他体内寒气之重,已经侵到膏肓了。

南灵按在他胸口的那只素手,清楚地感觉到了这声从性命本能里出来的痛苦呻吟,还有那具破败身子传过来的、细微却绝望的抽搐。

她空洞漠然的眼睛,依旧一眨不眨地盯着北忘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歪的脸,同时,她也在用超越凡俗的感知,“看着”自己送出去的精纯阴气在他体内运行的每一个细微状况,还有北忘那点残阳活气对此作出的激烈排斥反应。

可是,就在北忘发出那声痛苦呻吟、身子剧烈排斥阴气的瞬间,那从南灵自己胸口深处来的、莫名的撕裂痛楚,竟好像……跟着加重了一丝。

那疼感更清楚了,更深了,像有看不见的手攥住了她那空寂的心,狠狠拧了一把。

她“看”着北忘因为极致痛苦而紧皱的眉头,感觉着指尖传来的、他那微弱却倔强挣扎的活气和自己阴寒之力拼死对抗的颤抖,再对应着自己灵体内那解不开、却跟着同步波动的剧烈痛楚。

因果理不清,逻辑全乱了。

可她按在北忘焦黑胸口的手,并没因为这矛盾念头和加重的自身痛楚就立刻抬起来,收回那要命的阴气。

那冰凉的、带着绝对寂灭气息的精纯阴气,依旧不紧不慢、平稳地渡进北忘体内,维持着一种极脆弱、危险的平衡——

既用强大的力量硬撑着这具身子不往彻底散架去,同时,也在不可逆转地、不停地侵蚀、消磨着他最后那点豆大的活气。

她陷进了一种从没有过的、违背她存在的矛盾境地。

她那双映着北忘痛苦面容的空洞眼睛,其最深处,那万载冰封的墙壁底下,混乱的推演和那莫名加重的剧痛互相缠绕、撕扯,好像有什么被长久封住的东西,正在这极致的矛盾和痛苦里,艰难地、慢慢地,试着破开那坚不可摧的冰层,露出它模糊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