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8章 悲催的朱由崧和沈万金(2/2)
“咱家身边有数名得力人手,皆是辽东旧识,于江南地理、明军军制皆熟。可由他们潜出,直赴御营。”
他顿了顿:
“但献城需里应外合。城中之事……”
钱谦益缓缓点头:
“聚宝门守备,是我门生。朝阳门守备,与王侍郎有旧。”
王铎欠身:
“是,学生可去联络。”
韩赞周又道:
“沈万金那边……”
“沈万金,交给我。”
万元吉忽然开口。
众人愕然望来。
万元吉面沉如水:
“此人蛊惑监国、勾结建虏、祸乱江南,万某早欲除此国贼。城破之前,我当亲率可靠部曲,擒杀此獠。”
他说得义正辞严。
两支烛火,同时明灭。
士绅在左,官僚在右,两条看似殊途的路,最终指向同一座祭坛。
祭坛之上,躺着被他们亲手拥立的“监国”。
还有那个之前呼风唤雨、以“江南救星”自居的沈万金。
……
福建,安海镇。
郑氏船场港湾之内,桅樯如林。
千料巨舰、三桅炮船、熕船、哨船、乌尾船、横江船……
大大小小,各式各色,鳞次栉比,蔽海而来。
时值黄昏,夕阳沉入海平面,将半天云霞染作金红。
金红光华洒在千百战舰帆樯之上,镀出一层流动光晕。
这是郑芝龙经营二十年的家底。
二十年前,他还是纵横海上的巨寇,与颜思齐等二十八人歃血结盟,称雄台海之间。
二十年间,他受招安、平海寇、拓贸易、建船场,将一支海盗团伙,打造成东海最为强大的海上力量。
鼎盛之时,郑家舰队千艘,部众十万,海商网络北至日本、南抵爪哇、西接西洋诸国。
佛郎机人自澳门东来,要拜他的码头,吕宋诸国通商,要纳他的税银,红毛夷曾以巨舰重炮叩关,在他面前连吃败仗,终至俯首缔约。
他郑芝龙,就是东海之上的无冕之王。
他的船队,便是这片海域的王座。
然而此刻,这位海上王者,正盯着跪于堂下的次子郑渡,面色铁青。
“……明军水师,也有大熕船?也有三桅炮舰?”
郑渡额头触地,声音发颤:
“是,父亲。至少十艘……儿细观其阵,主力炮舰当在十二三艘之间。形制与我军炮舰相仿,然炮位更多,甲板更阔,且……”
“且什么?”
“且炮力极猛。”
郑渡艰难回想那场短暂而惨烈的海战。
他是郑家次子,自幼长于海风之中,十四岁便登船杀贼,自诩勇烈不输父兄。
可那一仗,他第一次体会到何谓被压着打。
“儿率船队接战时,明军炮舰尚在五百步外,便已开火。”
“五百步?”
郑芝龙的弟弟郑鸿逵失声道:
“我军大熕船,有效射程不过三百步。五百步外开火,炮弹能中?”
“能。”
郑渡声音苦涩:
“非但能中,而且极准。他们第一轮齐射,儿前锋三船俱中。一船艏楼被击,舵手当场殒命。
一船桅杆折断,失却动力;一船……火药舱被引燃,儿亲眼见它炸成两截,船上所有人,无一生还。”
满堂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