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死亡谜局(1/2)

书房里静得只剩下脚步声。

冯子兴背着手,在红木书桌与山水画墙之间来回踱步。他的脚步很轻,落在厚实的地毯上几乎无声,但每一步都像踏在生死线上。第三十七步转身时,他的目光又一次扫过墙上的那幅《溪山行旅图》。

画是明代摹本,笔力却不输真迹。层峦叠嶂间一条小径蜿蜒,旅人牵着毛驴行走在溪边。冯子兴的指尖轻轻抚过梨木画框,微调了三毫米。这个动作自然得像是在欣赏画作,但他的余光却紧盯着画框右上角那个几乎看不见的光点——隐藏摄像头的位置。

这是他本周第七次调整画框角度。

每一次细微的调整都在测试监控的精度,计算着盲区的边界。但更深层的,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示弱信号。他要让监视者相信,冯子兴已经乱了阵脚,才会犯下如此明显的错误。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嗡鸣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冯子兴瞥了一眼屏幕,是妻子的微信视频电话。

他深吸一口气,让脸上的肌肉放松,挤出几分疲惫,才按下接听键。

屏幕上映出妻子刘菊花焦急的面容:“子兴,香港管理员刚来电话,说娟子病危,要你速去香港。”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角的皱纹比上周又深了些。冯子兴的心猛地一沉,但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才。管理员说情况很不好,让你尽快赶过去。”刘菊花擦拭着眼角,“要不要我订机票?今晚还有一班——”

此时的刘菊花并不知道冯子兴已经被边控了。

“不必了,我自己处理。”冯子兴打断她,声音刻意提高半度,“你先冷静,别自乱阵脚。”

挂断电话的瞬间,冯子兴急匆匆地走出了书房。不是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而是他终于确认了一件事——对方已经不再满足于监视,开始主动出击了。

娟子是他养在香港的一只边境牧羊犬,今年已经十三岁,确实年老多病。

但管理员是他亲自挑选的老手,绝不会因为一条狗的病危而惊慌失措地打电话要求他亲自前往。这个是“许老板”事先与他约定的暗号。

不一会,冯子兴回到书桌前,手里搬来一个账簿,他故意将手机重重放在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响。

他开始大声讲话,语气焦虑而急促:

“李总,那笔资金必须本周到位...我知道有困难,但新加坡那边等不了...对,三千万美金,一分不能少...什么?监管问题?我不管用什么方法,走迪拜还是开曼群岛,我要周五前看到钱到账...”

他一边说一边翻账簿,然后“啪”地一下合上账簿,重重的一拳击打在桌面上,像是在发泄内心的焦躁。

这些半真半假的信息会通过监听设备传到对方耳中,足够他们忙乱一阵子。境外交易、资金流转、监管规避——每一个词都足以让监听那端的人竖起耳朵。

演戏完毕,冯子兴瘫坐在扶手椅上,手指按压着太阳穴。这场表演必须逼真,每一个细节都要经得起推敲。

他起身调整了一下画框角度,这次明显了许多,几乎偏了十五度——一个心绪不宁的人才会犯的错误。

下午三点,冯子兴准时出现在集团顶层会议室。玻璃幕墙外,城市天际线在秋日阳光下熠熠生辉。视频那头是香港分公司的管理层,他穿着熨帖的深灰色西装,一如既往的冷静果断。

只有最细心的人才能发现,他拿文件时的手指微微颤抖。会议进行到一半时,他甚至“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茶杯,茶水瞬间洒满了桌子,滴落在地毯上。

“抱歉,最近没休息好。”冯子兴对视频那头点点头,语气平稳,但额角渗出的细汗却无比真实。

一个半小时的会议结束后,冯子兴起身与各位高管告别,然后“无意中”将一份文件遗落在会议室椅子上。纸上密密麻麻的数字中,藏着几个故意写错的电话号码和代码——又一道诱饵。

返回办公室的走廊似乎比平时更长。落地玻璃墙外,整座城市尽收眼底。他曾在这里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如今却连在自己的王国里都要步步为营。

“冯总,今晚的商务宴请还要照常吗?”秘书小林快步跟上,声音轻柔得像是不想惊扰他。

冯子兴揉着太阳穴,声音足够大到让门口的助理也听得一清二楚:“推掉吧,就说我身体不适。”

他顿了顿,补充道:“最近压力太大,医生建议休息。”

这句话半真半假。医生确实建议他休息,但那是一年前的事了。

夜幕降临,冯子兴独自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城市的万家灯火。这么多人的生活,这么多的故事,每盏灯背后都是一个世界。而他,曾经觉得自己能够掌控其中很大一部分,现在却连自己的命运都难以把握。

他想起二十年前刚创业时,住在不到五十平米的临时工棚,每晚看着对面大厦的灯光,发誓要有朝一日站在最高的地方。如今他站在这里,却怀念起那个看得见天花板的小工棚。

手机震动将他从回忆中拉回。一个没有存储的号码,但他再熟悉不过。

“第二套投资方案已启动,”冯子兴对着话筒说,声音平静无波,“一切按计划进行。”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只有一个低沉的男声:“明白,冯总。您保重。”

三个字的叮嘱里藏着千言万语。冯子兴没有回应,直接结束通话,取出sim卡,走进洗手间将其折断,碎片冲入马桶。水流旋转着将证据带走,就像从未存在过。

他知道自己过去设置的层层防火墙,是时候全面启动了。现在唯一的办法是与过去的人和事彻底切割,保持自身的清白。这场博弈已经不再是他一个人的生死,而是牵扯到太多人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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