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我的恐惧是你给的(1/2)

那条幽银锁链骤然绷紧,仿佛一根被拨动到极致的琴弦,发出的嗡鸣不再是金属的颤音,而是无数灵魂在撕扯中爆发出的尖啸。

林渊的识海化作一片沸腾的汪洋,一半是吞噬一切的漆黑,一半是灼烧神魂的惨白。

那个井底的“另一个我”正通过锁链,疯狂地将属于他的绝望、囚禁和怨恨灌输过来,企图将林渊的意识彻底同化、拖入深渊。

就在这神魂交战的紧要关头,一声冷漠无情的质询如寒冰刺入耳膜,瞬间压过了识海内的所有喧嚣。

“你心中最怕什么?”

是那青铜判子。

它不知何时已飘至林渊面前,锈迹斑斑的秤杆不偏不倚地横在他心口,秤盘空悬,却仿佛承载着万钧之力,压得他呼吸一滞。

墨七郎的惊呼被隔绝在一层无形的屏障之外,他的声音变得模糊而遥远。

这个问题,不是通过空气,而是直接叩问在林渊的魂魄之上。

他无法回避,无法欺骗。

锁链的震颤频率陡然改变,不再是狂暴的拉扯,而是一种诡异的共鸣。

随着这声质问,林渊那被“另一个我”搅得混乱不堪的识海竟被强行撕开一道裂口,一缕不属于他,却又无比熟悉的魂音,如同穿透万古岁月的寒流,悄无声息地钻了进来。

那是一个女子的声音,虚弱,悲戚,带着刻骨的哀求与决绝。

“渊……不要让我变成一件没有思想、只知杀戮的工具……那比死亡更可怕……求你,亲手杀了我……”

夜凝霜!

是夜凝霜临死前的哀求!

轰!

林渊的瞳孔骤然缩成一个危险的针尖。

这声音不是记忆,而是烙印,是此刻才被唤醒的真实过往。

原来,早在某个他自己都已遗忘的未知纪元,在那场波及诸天的浩劫终末,是他,亲手斩断了她的命脉,终结了她的存在。

不是敌人,不是天灾,是他自己!

这份迟来的真相,比世间任何酷刑都要残忍,瞬间击溃了他心中仅存的防线。

他最怕的,不是死亡,不是囚禁,而是亲手毁灭自己最想守护的东西。

就在他心神失守,即将被这双重打击彻底吞噬的刹那,一股森然的杀机从毒雾深处弥漫开来。

“归墟叛主,当以万火炼魂!”

一声高喝如惊雷炸响,三十六道漆黑的身影踏着整齐划一的步伐,从翻涌的雾气中显现。

他们皆披着绣有银色漩涡纹路的“追光者”斗篷,手持引魂幡,幡面上黑气缭绕,隐有无数痛苦面容沉浮。

为首那人眼神锐利如鹰,死死锁定在林渊脊背那根吞吐着幽光的锁链上。

他们是清道夫,由背叛了归墟的林家残党与某个神秘的黑袍势力联合派出,专门猎杀像林渊这样失去控制、与魂井产生异变的“葬主”。

“不好!”墨七郎脸色煞白,他没想到追兵来得如此之快,而且一来就是三十六名追光者组成的杀阵。

他猛地一跺脚,手捏法诀,低喝道:“起!”

轰隆隆——

井台周围的地面猛然剧烈震荡,数根预先埋设于地下的惨白骨钉瞬间燃起碧绿的火焰,引动了脆弱的地脉。

山石崩裂,土方倾泻,一场小规模的塌方瞬间形成,暂时阻断了追光者们的路径。

然而,这仅仅是杯水车薪。

为首的追光者只是冷哼一声,手中引魂幡一挥,滚滚黑气便化作一只巨手,硬生生将坠落的岩石拍成齑粉。

他们穿过烟尘,再次逼近,将两人一井死死围困在狭窄的井台死角。

绝路。

墨七郎背靠着冰冷的井沿,掌心满是冷汗。

可他身前的林渊,却在此刻缓缓抬起了头。

那张因痛苦和震惊而扭曲的脸庞,此刻竟平静得可怕,只有眼底翻涌着尸山血海般的森冷。

他冷漠地扫过那三十六名追光者,仿佛在看一群早已写好死期的蝼蚁。

脊背上的幽银锁链不再狂暴,而是开始以一种极具韵律的频率悄然运转。

魂噬低语,启动。

林渊缓缓闭上了双眼。

刹那间,以他为中心,一股无形的吸力逆向扩散开来。

方圆百丈之内,所有曾经发生过的死亡,所有消散在天地间的怨念、不甘、痛苦,那些被岁月掩埋的“死亡痕迹”,此刻都被那根锁链强行抽取、吞噬、解析。

这片土地埋葬过多少枯骨,见证过多少血腥,此刻都化作了林渊最致命的武器。

片刻之后,他睁开双眼,嘴角勾起一抹令人遍体生寒的笑意。

他动了。

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闲庭信步般的从容,走向离他最近的一名追光者。

那人如临大敌,手中引魂幡黑气暴涨,正欲出手,林渊却只是与他擦肩而过,嘴唇微动,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低语:

“你离家那天,你娘追出村口,摔断了腿。她临死前一直念着你的名字,最后却说……你不配做人子。”

那名追光者浑身一僵,眼中瞬间布满血丝,理智与疯狂在他脸上交替闪现。

他仿佛看到了母亲临终时失望而怨毒的眼神。

林渊没有停步,走向第二人。

“三年前,被你灭口的那户人家,你杀的第一个孩子……其实没有死透。他每晚都在你床底下爬,问你为什么不连他一起烧干净。”

第二名追光者脸色惨白,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惊恐地望向自己的脚下,仿佛那里正有一双稚嫩而冰冷的手要抓住他的脚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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