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我的名字早被埋了(1/2)

他没有动,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黑骨笛,目光穿透了浓雾,落向那唯一能够承载生者的残舟之上。

舟上,夜凝霜的身影在幽暗的河面上如同一点不灭的孤灯。

她盘坐的身姿稳定如山,指尖牵引着一缕微弱却坚韧的心火,于身前的虚空中慢而有序地勾勒着。

那火焰并非凡火,不带丝毫温度,却蕴含着某种洞彻生死的法则之力,在空中留下九道若隐若现的符律轨迹。

她的视线越过跳跃的符光,落在林渊和他手中的黑骨笛上,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却清晰地传入林渊耳中:“第八音‘赦囚’,其真意并非号令亡魂,而是宽恕自己。”

她顿了顿,仿佛在给林渊消化的时间,而后一字一句地揭开了一个被尘封了无数年的真相:“当年你娘没能为你点亮引魂灯,不是因为她已经死了,而是因为在最后一刻,她选择了‘不燃’。而现在的你……也在做同样的选择。”

“不燃?”

林渊身形剧震,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在他脑海深处炸开。

纷乱的记忆碎片被强行拼凑,一幕早已模糊的残影陡然变得清晰无比。

那是阴冷潮湿的宗族祭坛,年幼的他被恐惧攫住,死死地缩在冰冷的石柱角落。

他的母亲,那个温柔而坚韧的女子,正站在祭坛中央。

族长手捧着一簇跳动着诡异黑焰的火种,递到她面前,那代表着成为下一任“葬主”的宿命。

但他清楚地看到,母亲缓慢而决绝地摇了摇头,拒绝了那份“荣耀”。

下一瞬,冰冷的锁链穿透了她的身躯,将她如同一个罪人般,活生生钉在了象征着罪与罚的石碑之上。

那一刻,林渊忽然明白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背负的罪,是母亲因他而死的罪,是自己苟活于世的罪。

他所谓的“赎罪”,也只是想替母亲还清那笔看不见的债。

可直到此刻他才幡然醒悟——母亲的死,不是偿还,而是一种反抗。

她拒绝点燃那盏灯,拒绝让他成为下一个祭品。

所谓的“赎罪”,从来不是低头还债,而是挺直脊梁,拒绝再让同样的悲剧重演!

就在他心神激荡之际,趴在船沿的蚀耳童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整个人猛地扑倒在地,七窍中的双耳竟流淌出丝丝缕缕的黑血。

他痛苦地蜷缩着,用尽全力嘶吼道:“下游……下游三十里……有人在烧纸人!好多……全是你的脸!”

话音未落,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怨念与死气便顺着冥河逆流而上,腥风扑面。

那是千面使的残部!

他们竟然在举行失传已久的“冥渡归主仪”!

他们以林渊的容貌扎制了成千上万的纸傀儡,投入冥河之中,用最恶毒的仪式焚烧,企图借这众生怨念为引,将冥河中沉睡的历代葬主残念强行唤醒,并合为一体,最终铸就一尊前所未有的唯一真神!

更让林渊瞳孔骤缩的是,在那怨念风暴的核心,他感应到了一股既熟悉又刺痛的气息。

一块破碎的玉佩正悬浮于仪式中央,散发着幽光,引导着所有力量的汇聚——那正是他幼年时贴身佩戴,在母亲临死前被她亲手从颈上用力扯下的那一块!

对方不仅知道他的身份,更是早已洞悉了他最根本的血脉源头!

“来不及了……”九音残魂从黑骨笛中最后一次显形,它的光影已经淡薄到近乎透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