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公堂之上辩黑白(2/2)

殿内的气氛彻底倒向陆昭。外门长老们看向赵乾的眼神充满了鄙夷,连之前中立的几位长老,也纷纷摇头——赵乾的辩解漏洞百出,柳萱的证词却环环相扣,还有人证、物证可查,真相几乎已经明了。

李长老坐在座位上,如坐针毡。他知道,一旦林浩到来,或是领取记录被查出问题,赵乾必然会供出他,到时候他不仅长老之位不保,还可能被按上“包庇弟子、滥用职权”的罪名。他悄悄看向使者,眼神中带着求助,却见使者脸色阴沉,根本没有理会他——使者此刻自身难保,巡天镜误判的证据被找出,柳萱又拿出了赵乾陷害陆昭的证词,他若再插手,只会落得“干涉他宗内务”的罪名,违背九域盟约。

柳萱似乎还嫌不够,又从怀中掏出一片干枯的草叶,递到王长老面前:“长老,这是陆昭师兄找到的凝煞草残叶。凝煞草是炼制‘凝煞丹’的主材,对修炼煞道之人有大用,却对寻常修士无用——李伟根本用不上这株草,却执意要抢,显然是受了赵乾师兄的指使,想断了陆昭师兄的机缘!”

王长老接过草叶,放在鼻尖闻了闻,又递给墨渊。墨渊指尖拂过草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没错,这确实是凝煞草。此草只生长在阴气较重的地方,云雾谷秘境深处才有,寻常弟子根本找不到。陆昭能找到它,说明他对秘境环境有独到的感知,也侧面证明他修炼的是煞力,而非冥煞——凝煞草只会吸引煞力,排斥冥煞。”

这一句话,彻底击碎了使者最后的辩解。他看着那片凝煞草,嘴唇动了动,却再也说不出“陆昭修炼邪功”的话——凝煞草的特性是九域公认的,若陆昭体内是冥煞之气,凝煞草只会枯萎,绝不会像现在这样,还保留着淡淡的生机。

赵乾彻底崩溃了。他瘫坐在地上,双手抓着头发,声音带着哭腔:“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是李长老让我做的!他说陆昭这小子太碍眼,迟早会威胁到我,让我想办法除掉他……引兽丹是他给我的,让我让赵虎去放……”

“你胡说!”李长老猛地站起身,指着赵乾,“我什么时候让你做这些了?是你自己嫉妒陆昭,想除掉他,还想拉我下水!”

“就是你!”赵乾红着眼睛,“你还说,只要我除掉陆昭,就帮我进入内门,让我父亲给你送十颗‘聚气丹’!”

两人互相攀咬,大殿内一片混乱。王长老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案几:“够了!都给我住口!赵乾、李长老,你们涉嫌诬陷同门、蓄意杀人,即刻起被禁足,待查清所有事情后,再按宗规处置!”

两名戒律堂弟子立刻上前,将赵乾和李长老按住,戴上锁灵镣,押向殿外。赵乾被押走时,还不忘回头瞪着陆昭,眼神中满是怨毒:“陆昭!我不会放过你的!我父亲不会放过你的!”

李长老则垂着头,一言不发,只是在经过使者身边时,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知道,自己这次彻底完了。

柳萱看着两人被押走,松了口气,转身对陆昭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陆昭对着她微微点头,心中感激不已——若不是柳萱挺身而出,拿出这么多证据,他今日恐怕很难摆脱嫌疑。

就在这时,陆昭胸口的铁片突然轻轻颤动了一下,一道微弱的信息流涌入他的脑海——那是一段模糊的画面:一座布满符文的石碑,石碑上刻着“幽影门”三个字,下方还有一行小字:“磐石藏煞源,九狱待君开”。陆昭心中一动,“磐石”二字无疑指向了磐石山脉,而“煞源”,或许就是铁片之前指引的方向。他悄悄将这个信息记在心底,知道这是后续必须去探寻的关键。

使者坐在座位上,脸色难看至极。他没想到,原本板上钉钉的“邪修案”,竟被柳萱的证词彻底扭转,不仅没能带走陆昭,还让赵乾和李长老落得如此下场。他死死地盯着陆昭,手指在令牌上轻轻摩挲——他知道,不能就这么算了,就算无法在青阳宗内动手,也必须在陆昭离开青阳宗后,将他除掉,否则等陆昭成长起来,或许会成为判官殿的大麻烦。

第六节:墨渊的立场阐明

赵乾与李长老被押走后,殿内的气氛暂时缓和下来,但所有人都清楚,事情并未结束——判官殿使者还在,巡天镜的“异常”尚未完全解释清楚,陆昭身上的煞力,依旧是各方关注的焦点。

墨渊缓缓走下高台,站在大殿中央,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最后停在使者身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使者大人,如今真相已初步明了——陆昭在秘境中杀人是自卫,赵乾与李长老蓄意诬陷,证据确凿。至于陆昭体内的‘异常气息’,经凝煞草与上古石板证实,乃是上古煞力,而非冥煞之气,巡天镜的误判,也有三百年前的卷宗为证。按青阳宗规,陆昭无罪。”

使者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墨渊长老,你未免太武断了!就算他体内是煞力,那煞力与幽影门有关,幽影门乃是三百年前的邪修门派,这一点总没错吧?此子与邪修门派有牵连,本身就疑点重重,你怎能说他无罪?”

“幽影门是否为邪修门派,尚需商榷。”墨渊从袖中掏出一本泛黄的古籍,封面上写着《上古门派录》,“此书是我师父临终前交给我的,里面记载,幽影门在三百年前并未主动挑起战乱,而是判官殿突然宣称幽影门修炼冥煞、勾结九狱,才联合各大宗门将其剿灭。书中还提到,幽影门的镇派功法《幽影诀》,修炼的正是煞力,与陆昭如今修炼的功法同源,且《幽影诀》的开篇便写着‘煞力护脉,斩邪卫道’,绝非邪功。”

使者的脸色更加难看。他没想到墨渊竟有这样的古籍,还敢公然质疑判官殿对幽影门的定性。他猛地站起身,黑袍下的冥气再次翻涌:“墨渊长老,你这是在质疑判官殿的裁决?三百年前的事,早已盖棺定论,你凭一本不知真假的古籍,就想推翻定论,未免太可笑了!”

“古籍的真假,可请九域各大宗门的学者共同考证。”墨渊语气依旧平静,“但眼下,陆昭的事,需按青阳宗的规矩来。九域盟约第一条便规定,‘各宗门弟子之罪,需由所属宗门查证定罪,他宗不得干涉’——使者大人今日多次欲强行带走陆昭,甚至要对他用搜魂之术,已涉嫌违背盟约。若判官殿执意如此,青阳宗将联合其他宗门,向盟约长老会申诉。”

“申诉?”使者冷笑一声,“你以为其他宗门会站在你这边?判官殿手握巡天镜,掌控九域‘辨邪’之权,各大宗门都要看我判官殿的脸色!”

“未必。”墨渊眼神锐利,“三百年前巡天镜误判之事,不少宗门都有记载,只是碍于判官殿的势力,不敢声张。若青阳宗提出申诉,再拿出巡天镜误判的证据,想必会有不少宗门响应——毕竟,没有哪个宗门愿意自己的弟子,被判官殿随意扣上‘邪修’的帽子。”

使者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知道墨渊说的是事实。判官殿虽强,却也不敢同时得罪多个宗门。若青阳宗真的联合其他宗门申诉,盟约长老会必然会介入调查,到时候不仅巡天镜的权威性会受损,判官殿的地位也会动摇。

殿内的外门长老们纷纷点头,看向墨渊的眼神充满了敬佩——墨渊不仅有实力,更有战略眼光,一句话便击中了使者的要害,为青阳宗争取到了主动权。

墨渊没有理会使者的脸色,转而看向陆昭,眼神中带着几分复杂:“陆昭,你修炼的《幽影诀》,虽非邪功,却也凶险。煞力修炼需循序渐进,若急于求成,很容易被煞力反噬,心性大变。日后修炼,需多加谨慎。”

陆昭心中一动——墨渊竟知道他修炼的是《幽影诀》!他刚要开口询问,却见墨渊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多问。陆昭立刻明白,墨渊或许早就知道幽影门的事,甚至可能一直在关注他。

墨渊又转向王长老:“王长老,陆昭此次虽无罪,但也因他引发了不少风波。建议暂时解除他的锁灵镣,让他回到杂役院,但需派人暗中观察——一来是防止他被赵乾的人报复,二来也是看看他后续的表现,若他真的能控制煞力,不滥用力量,或许是我青阳宗的一大机缘。”

王长老立刻点头:“墨渊长老所言极是。来人,解开陆昭的锁灵镣!”

两名戒律堂弟子上前,解开了陆昭手腕和脚踝上的锁灵镣。镣链落地的瞬间,陆昭只觉得浑身一轻,经脉中的煞力流转得更加顺畅——之前被镣链压制的不适感,终于消失了。

使者看着这一切,知道今日已无法再对陆昭动手。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对着王长老和墨渊拱了拱手:“既然青阳宗已做出决定,判官殿暂时不再干涉。但我丑话说在前面,若陆昭日后真的修炼邪功,或是与九狱有所勾结,判官殿绝不会坐视不管,到时候,就算是青阳宗,也护不住他!”

说完,使者不再停留,转身大步走出大殿,黑袍在身后扬起,带着一股阴冷的气息。他的两名随从紧跟其后,离开前,还不忘回头瞪了陆昭一眼,眼神中满是杀意。

陆昭知道,使者虽然离开了,但绝不会善罢甘休。他胸口的铁片再次微微发烫,似乎在提醒他——危险并未解除,磐石山脉的“煞源”,才是他真正的生路。

墨渊看着使者的背影消失在殿外,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他走到陆昭身边,压低声音道:“你身上的铁片,是从何处得来的?”

陆昭心中一惊,抬头看向墨渊,见他眼神真诚,不像是要加害自己,便如实回答:“是在青阳山下的集市上,从一个古怪老汉手中买的,花了三个铜板。”

墨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那老汉是不是穿着灰布长袍,左手缺了一根手指?”

“正是!”陆昭更加惊讶,“长老认识他?”

墨渊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怅然:“他是我师父的旧友,名叫玄机子,擅长卜卦,三百年前幽影门被剿灭后,便隐姓埋名,四处游历。他将铁片卖给你,恐怕并非偶然——这枚铁片,与幽影门的‘巡天令’有关,或许是解开九狱之谜的关键。”

“巡天令?九狱之谜?”陆昭心中满是疑惑。

墨渊刚要解释,殿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去请林浩的戒律堂弟子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身材瘦弱的少年,正是林浩。墨渊只能暂时停下话题,对陆昭递了个眼色:“此事日后再谈。你先配合长老们录完证词,之后我再找你细说。”

陆昭点头,跟着戒律堂弟子走向殿侧的记录桌。他回头看向墨渊,心中充满了期待——墨渊似乎知道很多关于铁片、幽影门和九狱的秘密,或许从他口中,能找到解开身世谜团的线索。

殿外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大殿,落在陆昭身上,驱散了几分阴冷。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赵乾的怨恨、判官殿的威胁、九狱的谜团,还有磐石山脉的煞源,都在等着他。他的修行之路,才刚刚开始,而前方的危险,远比他想象的更加严峻。

第七节:意外证据的出现

青阳宗的公堂殿宇本就透着一股压抑的威严,此刻更是落针可闻。赵乾捏着那枚所谓“从陆昭房中搜出”的幽影门残符,脸色虽因柳萱的证词有些发白,却仍强撑着世家子弟的倨傲,冷笑道:“一个秘境里刚捡来的盟友,证词能作数?她怕不是被陆昭用什么手段收买了,故意帮他遮掩!”

使者黑袍下的目光扫过柳萱,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柳姑娘,你说亲眼见赵乾栽赃,可有凭证?空口白话,不足以推翻铁证。”

柳萱紧抿着唇,手指攥得发白。她当时只看到赵乾鬼鬼祟祟地往陆昭住处塞东西,却没来得及留下任何信物,此刻被使者一问,顿时有些语塞。公堂两侧的弟子们也窃窃私语起来,大多觉得柳萱的话站不住脚——毕竟陆昭此前“废物”之名在外,柳萱一个刚结识的外门弟子,犯不着为他得罪赵乾。

赵乾见状,底气又足了几分,上前一步对着主位的青阳宗大长老躬身道:“大长老明鉴!柳萱与陆昭不过一面之缘,她的话本就可疑。反观这残符,分明是幽影门的邪物,陆昭私藏此等东西,又在比武时动用诡异力量引动巡天镜,若不是判官殿使者慧眼如炬,我青阳宗恐怕要被这邪徒蒙骗了!”

使者微微颔首,显然认同赵乾的说法,看向大长老的眼神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大长老,证据确凿,此刻再纠结证词,怕是会延误时机。幽影门余孽一日不除,便是一日隐患,还请将陆昭交由我带回判官殿彻查。”

大长老捋着胡须,眉头紧锁,目光在陆昭、赵乾和使者之间来回逡巡。墨渊站在一侧,指尖微动,似乎想开口,却又暂时按捺住了。陆昭垂着眼,指尖悄悄触碰到腰间的匿气佩——方才与使者对峙时,玉佩的温度又凉了几分,显然再强撑下去,未必能完全遮掩煞力的波动。他知道,若再没有转机,今日恐怕真要被使者强行带走。

就在这时,公堂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一个穿着外门弟子服饰、身形瘦削的少年,攥着一个布包,在门口犹豫了片刻,终于鼓足勇气迈步进来,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却异常清晰:“大长老,使者大人,我……我有证据,能证明赵乾师兄说的是假话!”

众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落在少年身上。陆昭也有些惊讶——这少年名叫林默,是和他同期进入青阳宗的外门弟子,之前在杂役院时,两人曾因被赵乾抢过月例银子有过一面之缘。林默性子怯懦,平时在宗门里总是缩着脑袋,极少与人争执,此刻竟敢站出来反驳赵乾,实在出人意料。

赵乾看到林默,脸色骤然一沉,厉声道:“林默!你胡说什么?我与你无冤无仇,你竟敢污蔑我?”

林默被赵乾的气势吓得后退了一步,却还是紧紧攥着布包,抬起头道:“我没有污蔑你!上个月十五,你在灵药园抢了我的‘凝气草’,还把我推倒在地,当时你不小心扯破了药囊,掉了一块刻着你私印的布片,我……我捡起来了!”

说着,林默打开布包,里面放着一块巴掌大的深蓝色锦布碎片,边缘还留着撕扯的毛边,碎片中央赫然刻着一个小小的“赵”字——这是赵家子弟特有的印记,用特殊的染料绣成,入水不褪,在青阳宗内是人尽皆知的标识。

“你说这残符是从陆昭师兄房里搜出来的,可我昨天傍晚路过你住处时,分明看到你拿着一枚和这残符一模一样的东西,让你的跟班塞进一个黑色布囊里!”林默深吸一口气,语速加快,“而且你方才说陆昭私藏幽影门邪物,可上个月你抢我凝气草时,我看到你房里有个黑色的盒子,上面刻的花纹,和使者大人说的幽影门印记,一模一样!”

这话一出,公堂内顿时一片哗然。赵乾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指着林默骂道:“你血口喷人!我房里根本没有什么黑色盒子,你这是故意栽赃!”

“我没有栽赃!”林默的声音虽仍颤抖,却多了几分坚定,“当时还有两个外门弟子也看到了,只是他们怕你报复,不敢站出来!你要是不信,大可以让人去你住处搜查,看看那盒子还在不在!”

大长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立刻对身旁的戒律堂执事道:“来人,立刻去赵乾的住处搜查,重点查是否有黑色刻纹盒子!”

“是!”两名戒律堂弟子应声而去。赵乾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袖,眼神慌乱地四处躲闪——他确实有个幽影门的盒子,是他去年在城外古墓里偶然捡到的,里面装着几枚残符,本想留着日后有用,却没想到被林默看到了。方才他拿出残符栽赃陆昭,本以为天衣无缝,却没料到林默会突然站出来,还拿出了他的药囊碎片作为证据。

使者看着赵乾的反应,黑袍下的眉头微微皱起。他原本笃定陆昭是幽影门余孽,可此刻林默的证词加上那枚布片,让事情变得复杂起来。若赵乾真的私藏幽影门物品,那栽赃陆昭的可能性便极大,甚至有可能……赵乾才与幽影门有关联?

陆昭看着林默,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他忽然注意到,林默的左手手腕上,有一个极淡的银色纹路,像是某种印记,却又被刻意掩盖过——这印记他似乎在哪里见过,隐约与之前在山洞里发现的幽影门遗书上的某个符号有些相似。这个发现让陆昭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将这个细节记在心里。

墨渊也注意到了林默手腕上的印记,眼神微不可察地变了变,却没有立刻开口。他知道,林默的出现,不仅解了陆昭的燃眉之急,更让判官殿的指控出现了裂痕——只要能拖延时间,查清赵乾的问题,便能暂时保住陆昭。

片刻后,去搜查的戒律堂弟子匆匆返回,手里捧着一个黑色的木盒,躬身道:“大长老,在赵乾的床底搜出了这个盒子,盒子上确实有幽影门的印记,里面还有三枚与方才那枚相同的残符!”

盒子被呈到公堂中央,打开的瞬间,所有人都看清了里面的残符和盒身的纹路。赵乾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嘴里喃喃道:“不……不是我的……是有人放在我房里的……”

这话苍白无力,连一旁的外门弟子都忍不住发出了嗤笑。大长老脸色一沉,拍了一下案几:“赵乾!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私藏幽影门物品,栽赃同门,按宗门规矩,当废去修为,逐出宗门!”

第八节:情绪的爆发与冲突

“废去修为?逐出宗门?”赵乾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看着大长老的眼神带着疯狂的怨毒,“凭什么?就凭这个废物的一面之词,还有林默这个小杂种的栽赃?我是赵家的人,你们敢动我?”

他出身青州赵家,是家族寄予厚望的嫡系子弟,平日里在青阳宗横行惯了,从未受过如此屈辱。此刻证据确凿,他知道自己若真被废去修为逐出宗门,回到家族也不会有好下场,索性破罐子破摔,露出了狰狞的面目。

“放肆!”大长老怒喝一声,周身灵力涌动,公堂内的空气瞬间变得凝重,“青阳宗的规矩,岂容你一个外门弟子放肆?不管你是什么出身,犯了错,就得受罚!”

赵乾却丝毫不惧,反而从怀中掏出一枚红色的符箓,狞笑道:“想罚我?没那么容易!这是我家族给我的‘爆炎符’,只要我捏碎它,这公堂殿宇都得塌一半!你们要是敢动我,咱们就同归于尽!”

爆炎符是三阶符箓,威力极强,足以重伤凝气境修士。赵乾此举,无疑是彻底撕破了脸,将公堂的气氛推向了。外门弟子们吓得纷纷后退,戒律堂弟子则立刻抽出佩剑,将赵乾围了起来,却不敢贸然上前——生怕赵乾真的捏碎符箓,造成伤亡。

陆昭站在原地,眼神冰冷地看着赵乾。他没想到赵乾竟然如此疯狂,为了自保不惜动用爆炎符。更让他警惕的是,赵乾拿出爆炎符时,他腰间的铁片忽然微微发热,似乎对符箓的灵力波动产生了反应——这还是铁片第一次对除了煞力和月光之外的东西有反应,陆昭心中暗暗记下,打算日后再研究其中缘由。

使者看着混乱的场面,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他此次前来的目的是抓回幽影门余孽,而非纠缠青阳宗的内斗。赵乾的疯狂举动,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若是继续拖延下去,恐怕会生出更多变数。

“够了!”使者低喝一声,黑袍无风自动,一股强大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公堂。赵乾手中的爆炎符微微颤抖,竟被这股威压压制得无法捏碎。他脸色惨白,看着使者,眼中充满了恐惧——他能感觉到,使者的实力远在他之上,甚至比大长老还要强。

“青阳宗的内斗,我无意插手。”使者的目光落在陆昭身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但陆昭引动巡天镜是事实,即便赵乾栽赃,也无法洗清他身上的嫌疑。今日我必须带他走,若你们阻拦,便是与判官殿为敌。”

话音未落,使者身形一闪,右手成爪,带着凌厉的劲风抓向陆昭——他不想再浪费时间,打算强行带走陆昭。

“使者大人,不可!”墨渊早有防备,见状立刻挥袖,一道淡青色的灵力屏障挡在陆昭身前。“砰”的一声闷响,使者的爪子落在屏障上,灵力四溅,公堂的地面都裂开了一道细纹。

墨渊后退半步,脸色微沉:“使者大人,陆昭是青阳宗弟子,即便有嫌疑,也该由青阳宗查清真相后再做处置。判官殿如此强行要人,未免太过霸道了吧?”

“霸道?”使者冷笑一声,周身的黑气愈发浓郁,“幽影门是三界公敌,判官殿职责所在,容不得任何人阻拦!墨渊长老,你若再执迷不悟,休怪我不客气!”

说着,使者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判官”二字,散发出阴森的气息。令牌一出,公堂内的温度骤降,陆昭腰间的匿气佩瞬间变得冰冷,煞力的波动差点泄露——他能感觉到,这枚令牌对煞力有着极强的克制作用,若是被令牌击中,恐怕会立刻暴露身份。

墨渊看到令牌,眼神一凝:“判官令?使者大人这是要动真格的?”

“哼,若不是顾及青阳宗与判官殿的交情,我早已动手。”使者手持判官令,一步步走向陆昭,“最后再说一次,交出陆昭,否则,青阳宗将承担所有后果。”

大长老见状,连忙上前调停:“使者大人息怒,墨渊长老也稍安勿躁。此事事关重大,不如再商议商议,何必动刀动枪?”他一边说,一边给墨渊使了个眼色——显然,他不想因为陆昭而与判官殿彻底撕破脸。

陆昭看着眼前的僵局,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他深吸一口气,往前踏出一步,对着使者抱拳道:“使者大人,我知道你怀疑我与幽影门有关,但我问心无愧。若是你真要查,我可以跟你走,但我有一个条件——在查清真相之前,你不能对我动用任何刑具,也不能伤害青阳宗的任何人。”

他知道,若是继续僵持,只会让青阳宗陷入两难境地,也会让自己更加危险。不如主动提出跟使者走,既能暂时缓和局面,也能为自己争取时间——他相信墨渊不会坐视不管,而且腰间的铁片和《幽影诀》,或许能让他在判官殿找到一线生机。

“陆昭!”柳萱惊呼一声,想要阻止,却被陆昭用眼神制止了。

使者看着陆昭,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冷笑道:“倒是有几分胆量。好,我答应你的条件,只要你乖乖跟我走,在查清真相之前,我不会动你。”

就在这时,赵乾忽然疯笑道:“走?谁都别想走!陆昭,你毁了我的前途,我也不会让你好过!”他趁众人注意力都在陆昭与使者身上,猛地将手中的爆炎符往地上一按——他竟真的要捏碎符箓,同归于尽!

“不好!”墨渊脸色大变,想要阻止却已来不及。

第九节:僵局与短暂的休庭

爆炎符触地的瞬间,红色的光芒瞬间暴涨,一股灼热的气浪朝着四周扩散开来,公堂的梁柱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仿佛随时都会坍塌。外门弟子们吓得尖叫起来,纷纷朝着门口跑去,戒律堂弟子也乱了阵脚,想要扑上去阻止赵乾,却被气浪掀飞。

陆昭瞳孔骤缩,下意识地将柳萱往身后一拉,同时运转《幽影诀》,将体内的煞力凝聚在掌心——他知道,以自己目前的实力,根本无法抵挡爆炎符的威力,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柳萱受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淡金色的光芒忽然从公堂顶部落下,瞬间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罩,将整个公堂笼罩其中。爆炎符的威力撞在光罩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却始终无法突破光罩的防御。片刻后,光芒散去,爆炎符的威力耗尽,化作一缕青烟,赵乾也被气浪震得口吐鲜血,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众人惊魂未定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只见青阳宗宗主玄真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公堂的主位之上,方才那道光罩,正是他出手布下的。玄真子穿着一身灰色道袍,面容苍老却精神矍铄,眼神平静地扫过公堂内的众人,缓缓开口道:“好大的胆子,竟敢在青阳宗的公堂之上动用爆炎符,当我青阳宗无人不成?”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威严,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使者看到玄真子,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却还是硬着头皮道:“玄真子宗主,此事因陆昭而起,我今日必须带他回判官殿查清真相,还请宗主不要阻拦。”

玄真子看向陆昭,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却没有点破,转而对使者道:“使者大人,陆昭是我青阳宗的弟子,即便他真有嫌疑,也该由我青阳宗先行调查。判官殿虽有缉拿幽影门余孽的职责,但也不能无视我青阳宗的规矩吧?”

“宗主此言差矣。”使者冷声道,“幽影门余孽事关三界安危,岂容你青阳宗私自调查?若是你们包庇嫌犯,延误了时机,这个责任,你们承担得起吗?”

“责任自然由我青阳宗承担。”玄真子淡淡道,“我可以给你一个承诺,三日之内,我青阳宗必定查清此事,若是陆昭真与幽影门有关,我会亲自将他送往判官殿,绝不姑息。但在此之前,还请使者大人不要强行带人。”

使者眉头紧锁,看着玄真子坚定的眼神,知道再强行争执下去也无济于事。玄真子的实力深不可测,若是真的撕破脸,他未必能讨到好处。而且玄真子已经给出了承诺,三日时间也不算太长,若是他再坚持,反而显得判官殿不近人情。

“好,我就给青阳宗三日时间。”使者最终还是松了口,目光锐利地看向陆昭,“陆昭,三日之后,若是青阳宗查不出真相,或者查出你真与幽影门有关,我定会将你带回判官殿,到时候,可就由不得你了。”

陆昭躬身道:“我明白,三日之内,我定会配合宗门查清真相,证明自己的清白。”

玄真子见状,对着戒律堂执事道:“将赵乾带下去,严加看管,等他醒了之后,再按宗门规矩处置。林默,你今日挺身而出,揭发赵乾的恶行,有功于宗门,赏你十枚蕴炁丹,晋升为内门弟子。”

林默连忙躬身道谢,脸上露出了激动的神色。他没想到自己只是说了句实话,竟然能得到如此奖赏,更能晋升为内门弟子——这在以前,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好了,今日的公审就到这里,三日之后,再在此地重审陆昭一案。”玄真子说完,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公堂之上。

使者看了陆昭一眼,冷哼一声,也转身离开了公堂。大长老和其他长老们也纷纷散去,临走前,大长老特意叮嘱陆昭,让他三日之内不得离开宗门,随时配合调查。

公堂内的人渐渐散去,只剩下陆昭、柳萱和墨渊三人。柳萱看着陆昭,担忧地问道:“陆昭师兄,三日时间,我们能查清真相吗?判官殿的使者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陆昭笑了笑,安慰道:“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三日时间,足够我们找到证明清白的证据了。”

墨渊走到陆昭身边,从怀中掏出一枚青色的玉佩,递给陆昭:“这是‘隐灵佩’,能暂时屏蔽你的气息,避免被判官殿的人察觉异常。三日之内,你尽量不要动用煞力,也不要离开我的视线范围——赵乾虽然被关押了,但他背后的赵家未必会善罢甘休,而且判官殿的人也可能会暗中监视你,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陆昭接过隐灵佩,玉佩入手冰凉,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他能感觉到,这枚玉佩的效果比他腰间的匿气佩要好得多。他躬身道:“多谢墨渊长老,弟子记下了。”

墨渊点了点头,眼神复杂地看了陆昭一眼,道:“你身上的秘密,我大致能猜到一些。三日之内,我会帮你查清赵乾与幽影门的关联,也会想办法拖延判官殿的人。但最终能否证明清白,还要看你自己——你腰间的那块铁片,或许是关键。”

陆昭心中一震,没想到墨渊竟然知道他腰间的铁片。他刚想开口询问,墨渊却摆了摆手,道:“不必多问,你只需记住,三日之内,务必小心行事。若是遇到危险,就捏碎这枚玉佩,我会立刻赶来。”

说完,墨渊便转身离开了公堂。

陆昭看着手中的隐灵佩,又摸了摸腰间的铁片,心中思绪万千。他知道,这三日将会是他在青阳宗最关键的时刻——不仅要证明自己的清白,还要应对赵家和判官殿的威胁。而且林默手腕上的印记、铁片对爆炎符的反应、幽影门与判官殿的关联……这些谜团,都需要在这三日之内找到线索。

柳萱看着陆昭沉思的样子,轻声道:“陆昭师兄,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帮你的。秘境里你救了我,现在轮到我帮你了。”

陆昭抬起头,看着柳萱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点了点头,道:“好,我们一起努力。三日之内,定要查清真相,让那些诬陷我的人,付出代价!”

夕阳透过公堂的窗户,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陆昭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而他,必须在这场风暴中,找到属于自己的生路。同时,他也隐隐感觉到,林默的出现,或许不仅仅是偶然——那个少年手腕上的印记,很可能隐藏着与幽影门有关的秘密,而这个秘密,或许会成为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