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幽影初成瞒天过海(2/2)

陆昭没有理会那个弟子,只是看着赵乾:“赵师兄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要去干活了。”

“你找死!”赵乾被陆昭平静的眼神看得怒火中烧,扬手就要打下去。

就在他的手掌即将落在陆昭脸上时,陆昭突然微微侧身,看似随意地避开了这一巴掌。同时,一缕微不可查的煞力从他指尖弹出,打在赵乾的手腕上。

赵乾只觉得手腕一麻,仿佛被蚊子叮了一下,力道顿时泄了。他愣了一下,没明白怎么回事,还以为是自己没站稳。

“滚开!”赵乾怒吼一声,推开陆昭,带着人扬长而去。他总觉得今天的陆昭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陆昭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刚才那一缕煞力,已经在赵乾的手腕上留下了一个微小的印记,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引动印记中的煞力,让赵乾痛苦不堪。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饭碗,默默收拾好。周围的杂役们都惊呆了,他们没想到陆昭竟然敢顶撞赵乾,而且还毫发无损。王哥走过来,拉了拉他的胳膊,低声道:“你疯了?跟赵乾对着干,没好果子吃的!”

陆昭笑了笑:“王哥放心,我有分寸。”

下午,张豹果然又来找麻烦,让他去清理后山的排水沟。排水沟常年无人清理,里面堆满了腐烂的树叶和杂物,散发着恶臭。这明显是故意刁难。

陆昭没有拒绝,扛着锄头就去了后山。他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再次进入那个溶洞,继续修炼《幽影诀》。

来到后山,确认没人监视后,陆昭迅速钻进树林,凭借着幽影步的速度,很快就来到了溶洞入口。他拨开黑色藤蔓,走了进去。

溶洞里的煞炁虽然比之前稀薄了许多,但依旧比外面浓郁。陆昭盘膝坐在石台上,运转《幽影诀》,开始修炼。十八缕煞力在他的控制下,按照特定的路线在体内流转,不断冲刷着经脉,让它们变得更加坚韧、更加宽阔。

随着修炼的深入,他渐渐感觉到,《幽影诀》不仅在改变他的身体,也在影响他的心境。每当煞力运转到极致时,他的心中就会升起一股强烈的杀戮欲望,想要撕碎眼前的一切。

“这就是《幽影诀》的副作用吗?”陆昭心中一凛,连忙收敛心神。《幽影秘录》中提到过,煞力源于阴煞,修炼过久容易心性大变,变得冷酷嗜血。看来他必须时刻保持警惕,不能被煞力吞噬心智。

他尝试着用意念压制那股杀戮欲望,同时运转匿气佩,让玉佩的清凉气息滋养心神。渐渐地,那股欲望被压制下去,他的心境重新恢复了平静。

“看来修炼《幽影诀》,不仅要练力,更要炼心。”陆昭暗道。他决定以后每天都要花一些时间来稳定心神,避免走火入魔。

修炼不知日月,当陆昭再次睁开眼睛时,洞外已经传来了夜色中的兽吼。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体内的煞力又增长了少许,虽然还没突破到十九缕,但每一缕都变得更加凝实。

他走出溶洞,正准备返回杂役院,却看到不远处的树林里有火光闪动,还传来了说话声。

“……那小子肯定藏在这附近,仔细搜!”是赵乾的声音。

陆昭心中一沉,没想到赵乾竟然带人来后山搜他。他迅速运转匿气佩和煞力,将自己的气息完全隐匿,躲到一棵大树后。

只见赵乾带着五六个外门弟子,手持火把,正在树林里仔细搜查。他们的脸上都带着不善的神色,显然是来者不善。

“赵师兄,这都快天黑了,那废物会在这里吗?”一个弟子问道。

“肯定在!”赵乾咬牙道,“我今天看他不对劲,肯定是得到了什么奇遇,才敢跟我顶嘴。说不定就藏在这后山哪个地方修炼呢!”

“那要是找到了,怎么办?”

赵乾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找到就废了他!一个废物,也配得到奇遇?”

陆昭听到这话,心中杀意升腾。他没想到赵乾竟然如此歹毒,不仅要欺压他,还要废了他。若不是他今天实力大进,又有匿气佩隐匿身形,恐怕真的要被他们抓住,后果不堪设想。

他强压下心中的杀意,看着赵乾等人渐渐走远。他知道,自己和赵乾之间,已经没有缓和的余地了。

回到杂役院时,已是深夜。陆昭躺在床板上,却毫无睡意。他脑海中不断回响着赵乾的话,心中的杀戮欲望再次升起。

“不行,不能被愤怒冲昏头脑。”陆昭深吸一口气,运转《幽影诀》,将那股欲望压制下去。他现在的实力虽然提升了,但还不是赵乾的对手。赵乾是凝气五层的修士,身边还有不少跟班,硬拼无异于以卵击石。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至少要达到凝气三层,才有把握对付他。”陆昭暗道。他决定明天再去一次溶洞,争取早日突破。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胸口的铁片又开始发烫。他拿出铁片,借着月光一看,发现铁片上的地图又发生了变化,在原来的溶洞位置旁边,又多出了一个新的标记,似乎是另一个隐藏的地点。

“这是……”陆昭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铁片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不断出现新的地图?

他仔细观察着新的标记,发现那个地点似乎在青阳宗的外门区域。

“外门?”陆昭心中一动。难道外门也藏着什么秘密?

他将铁片收好,心中充满了好奇。明天去完溶洞,或许可以去外门那边探查一下。

夜色渐深,杂役院陷入了沉睡。只有陆昭的柴房里,还亮着一丝微弱的光芒,映照出他坚毅的脸庞。他知道,自己的路还很长,挑战也会越来越多。但他不会退缩,因为他已经握住了改变命运的力量。

《幽影诀》在体内缓缓运转,带着他进入了深层次的修炼状态。在梦中,他仿佛看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黑暗中,无数阴煞之气汇聚成河,而他,则在这煞河之中,不断汲取着力量,一步步走向未知的巅峰。

第六节:张豹的疑心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张豹已经站在杂役院的院子里,三角眼阴沉沉地扫视着往来的杂役。他的目光在陆昭身上停留了片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昨天赵乾在他面前抱怨陆昭变得“嚣张”,起初他并未在意,只当是赵乾小题大做。但今天一早,他去查看登云道的挑水记录,却发现陆昭的挑水速度比往常快了近两成,而且水桶里的水满满当当,丝毫没有偷懒的迹象。

“这废物怎么突然变得勤快了?”张豹心中泛起一丝疑云。陆昭这五年来一直是半死不活的样子,挑水总是磨磨蹭蹭,今天却像是换了个人。

他走到陆昭面前,故意沉下脸:“陆昭,今天去把外门的练功场打扫干净,要是敢偷懒,看我怎么收拾你!”

外门练功场是外门弟子修炼的地方,面积很大,而且规矩繁多,稍有不慎就会得罪外门弟子。张豹故意把这个活交给陆昭,就是想看看他的反应,顺便找个由头收拾他。

陆昭心中了然,面上却恭敬地应道:“是,执事。”

他的平静让张豹更加怀疑,但也没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陆昭挑着水桶,看似慢悠悠地向外门练功场走去,实则用望煞眼仔细观察着周围。他发现,除了张豹安排的人,还有几个陌生的气息在暗中监视他,显然是赵乾的人。

“看来他们是真的盯上我了。”陆昭暗道。他加快脚步,来到外门练功场。

练功场很大,铺着平整的青石板,周围摆放着各种练功器械。十几个外门弟子正在场中修炼,拳风呼啸,真气纵横。看到陆昭这个杂役进来,他们都投来了鄙夷的目光。

陆昭没有理会,拿起扫帚,开始默默地打扫。他的动作不快,但很稳,每一扫帚都恰到好处,将地上的灰尘和落叶扫到一起。同时,他的耳朵却在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将外门弟子的对话尽收耳底。

“听说了吗?下个月的外门大比,赵乾师兄很有希望拿到第一。”

“那是自然,赵师兄现在已经是凝气五层巅峰了,离凝气六层只有一步之遥。”

“真羡慕啊,要是我也能有赵师兄那样的天赋就好了。”

“别做梦了,咱们还是老老实实修炼吧。对了,你们听说了吗?前两天丹房失窃,好像跟赵师兄的一个跟班有关。”

“小声点!这事已经被压下去了,别乱说。”

陆昭心中一动,看来赵乾在外面的名声也不怎么样,很多人都在暗中议论他。

他一边打扫,一边用余光观察外门弟子的修炼。他们练的大多是青阳宗的基础拳法和剑法,虽然招式熟练,但在陆昭看来,却破绽百出。若是用上《幽影诀》的步法和煞技,他有信心在十招之内击败同阶的外门弟子。

就在他看得入神时,一个身材高大的外门弟子走了过来,一脚踢翻了他刚扫好的垃圾堆。

“滚远点!别在这里碍眼!”那弟子喝道,语气十分嚣张。

陆昭抬起头,冷冷地看着他。这弟子是凝气三层的修为,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我在打扫卫生。”陆昭平静地说道。

“打扫卫生?”那弟子嗤笑一声,“一个废物杂役,也配来外门练功场?赶紧滚,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他说着,伸手就要推陆昭。陆昭侧身避开,同时一缕煞力悄无声息地弹出,打在那弟子的膝盖上。

那弟子只觉得膝盖一软,差点摔倒。他惊疑地看着陆昭,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突然腿软。

“你敢耍花样?”那弟子怒视着陆昭,就要动手。

“李师弟,住手。”一个温和的声音传来。

只见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青年走了过来,他面容俊朗,气质温和,身上散发着凝气四层的气息。

“王师兄。”那姓李的弟子看到青年,收敛了嚣张的气焰,恭敬地说道。

王师兄摆了摆手,看向陆昭,温和地说道:“这位师弟,你继续打扫吧,别理他。”

陆昭点点头,继续扫地。他能感觉到,这个王师兄的气息很平和,没有其他外门弟子那种盛气凌人的感觉。

那姓李的弟子不甘心地瞪了陆昭一眼,在王师兄的示意下,悻悻地离开了。

陆昭加快速度,很快就将练功场打扫干净。他正准备离开,却被王师兄叫住了。

“这位师弟,请留步。”王师兄走到他面前,微笑着说道,“我看你刚才闪避李师弟的时候,步法很特别,不知是师从哪位长老?”

陆昭心中一凛,没想到这个王师兄竟然看出了他步法的异常。他不动声色地说道:“师兄谬赞了,我只是个杂役,哪有什么师父?刚才只是本能反应而已。”

王师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也没有追问,只是说道:“原来如此。不过你的反应很快,是个修炼的好苗子。可惜了……”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是可惜陆昭无法感炁,只能当一个杂役。

陆昭笑了笑,没有解释,转身离开了练功场。

回到杂役院,张豹立刻找了过来,劈头盖脸地问道:“陆昭,你是不是在外门练功场得罪人了?”

陆昭故作茫然:“没有啊,执事。我就是老老实实地打扫卫生,没惹任何人。”

“没有?”张豹冷笑一声,“刚才李师弟派人来说,你顶撞他,还暗中使坏,让他出丑。你说,这是不是你干的?”

陆昭心中了然,这肯定是那个姓李的弟子不甘心,故意找张豹告状。

“执事明鉴,我绝没有顶撞李师兄,更没有暗中使坏。”陆昭平静地说道,“当时王师兄也在场,他可以为我作证。”

“王师兄?”张豹愣了一下。王师兄是外门弟子中的佼佼者,为人正直,深受长老的喜爱。要是他真的在场,那李师弟的话就不可信了。

张豹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没想到陆昭竟然能扯上王师兄。但他还是不甘心,说道:“就算你没顶撞李师弟,打扫卫生也肯定不认真!这个月的月钱扣一半!”

陆昭心中冷笑,面上却恭敬地应道:“是,执事。”

张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他看着陆昭的背影,心中的疑云越来越重。这个陆昭,好像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但他又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不行,必须查清楚这小子到底在搞什么鬼。”张豹暗道。他决定晚上亲自去后山看看,说不定能发现什么线索。

陆昭回到柴房,关上门,脸上的平静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冷意。张豹和赵乾的步步紧逼,让他越来越不耐烦。

“看来不能再忍了。”陆昭喃喃道。他决定今晚就去会会张豹,给他一点教训,让他知道自己不是好惹的。

同时,他也没忘记铁片上的新标记。那个标记的位置,就在外门的后山,离他刚才打扫的练功场不远。他决定在去教训张豹之前,先去探查一下那个新标记的位置。

夜幕降临,杂役院一片寂静。陆昭运转匿气佩和煞力,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柴房,如同一条黑影,向外门后山掠去。

外门后山比杂役院的后山更加幽静,也更加危险,据说有不少低阶妖兽出没。陆昭凭借着幽影步和望煞眼,避开了巡逻的弟子和妖兽,很快就来到了铁片上标记的位置。

那是一棵巨大的古树下,树干粗壮,需要几个人才能合抱。陆昭围着古树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难道标记的不是这里?”陆昭皱起眉头,拿出铁片再次确认。没错,标记的位置就是这棵古树。

他用手敲了敲树干,发出沉闷的响声,显然是实心的。他又仔细检查了树根周围,也没有发现任何机关或暗道。

“奇怪了。”陆昭有些疑惑。他运转望煞眼,仔细观察古树。忽然,他发现古树的树干上,有一块地方的煞气流动与其他地方不同,像是被什么东西阻断了。

他走到那块地方前,用手摸了摸,感觉那里的树皮比其他地方更加光滑。他尝试着用煞力注入树干,那块地方竟然微微震动了一下。

“有戏!”陆昭心中一喜,加大了煞力的输出。

只听“咔嚓”一声轻响,树干上竟然出现了一个暗门。暗门后面,是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散发着淡淡的煞气。

陆昭深吸一口气,拿出火把点亮,走了进去。洞口不深,里面是一个小小的石室。石室中央,放着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黑色的盒子。

陆昭走到石台边,打开盒子。盒子里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功法秘籍,只有一块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影”字,与他之前得到的幽影门铁牌一模一样,只是更加精致,散发着更强的煞气。

“这是……幽影门的长老令牌?”陆昭惊讶地拿起令牌。令牌入手冰凉,上面刻满了复杂的纹路,隐隐构成一个阵法。

他将令牌和之前的铁牌放在一起,两块令牌竟然产生了共鸣,散发出淡淡的光芒。同时,陆昭的脑海中涌入了一些信息,是关于幽影门的历史和一些更高级的煞技。

原来,幽影门曾经是一个强大的宗门,后来因为卷入一场大战而覆灭,残余的弟子散落各地,隐姓埋名。这块长老令牌,是幽影门的信物,持有它的人,有权召集散落的幽影门弟子。

“没想到竟然得到了这么重要的东西。”陆昭心中激动。有了这块令牌,他以后或许能找到其他的幽影门弟子,了解更多关于幽影门和九狱的秘密。

他将令牌收好,离开了石室,小心地将暗门关上,恢复原状。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向后山掠去,准备去会会那个正在暗中监视他的张豹。他的眼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今晚,注定不会平静。

第七节:暗夜试探,煞影初现

夜色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绒布,将青阳宗的后山裹得密不透风。陆昭伏在一棵老槐树的虬结枝干上,胸口的匿气佩散着微不可察的凉意,将他的气息与周围的腐叶气息揉成一团。

下方三丈处,张豹正背着手踱步,腰间的铁尺撞击着石壁,发出单调的“叮叮”声。他身后跟着两个杂役院的打手,手里提着浸透了桐油的火把,火焰在山风里拧成扭曲的蛇形,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岩壁上,忽明忽暗。

“那废物真会来这儿?”一个打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里带着对深夜巡逻的不耐。他们已经在这处靠近禁地的乱石堆守了两个时辰,别说陆昭,连只野兔子都没撞见。

张豹啐了口唾沫,三角眼在黑暗里闪着狠光:“赵师兄说了,这小子最近鬼鬼祟祟,十有八九是在后山藏了东西。今晚要是抓不到他的把柄,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另一个打手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执事,我看那小子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能藏什么宝贝?说不定早就躲在柴房睡死了。”

“放屁!”张豹低喝一声,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戾气,“今天他在练功场跟王师弟走得那么近,指不定是想攀高枝。咱们必须在他闹出动静前把他捏死,不然等他真靠上哪个长老,有咱们好受的!”

陆昭在树上听得心头冷笑。这张豹倒是比赵乾多了几分警惕,可惜用错了地方。他指尖扣着一枚从溶洞里捡来的尖石,指腹传来冰凉的触感——这是他为今晚准备的“武器”。

按照《幽影秘录》的记载,他体内的十八缕煞力已能勉强施展“影刺”,虽不及真正的煞气化形凌厉,却足以在悄无声息间让对方吃个暗亏。但他没打算立刻动手,他想看看,张豹到底准备了什么手段。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山风突然转向,卷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掠过鼻尖。陆昭眉峰微挑,望煞眼下意识地运转,视线穿透摇曳的火光,果然在左前方的灌木丛里看到了异样——三株半枯的荆棘丛中,藏着七八个涂了黑漆的绊马索,绳索上还缠着沾了麻药的倒刺。

“倒是下了本钱。”陆昭心中了然。这些绊马索显然是张豹提前布置的,只要自己踏入这片乱石堆,立刻就会被缠住,到时候人赃并获,随便扣个“私闯禁地”的罪名就能把他打入死牢。

就在这时,张豹突然停住脚步,侧耳听着什么。陆昭立刻收敛呼吸,将身体贴得更紧,连睫毛上沾染的夜露都不敢抖落。

“有动静。”张豹压低声音,从腰间抽出铁尺,“去看看!”

两个打手举着火把,小心翼翼地朝着左侧的山沟走去。那里正是陆昭故意弄出响动的方向——他刚才用石子打在了一块空心石上,模仿野兽经过的声音。

就在三人的注意力都被山沟吸引时,陆昭如一片枯叶般从树上飘落,脚尖点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借着反弹的力道,身形陡然折向右侧,恰好落在张豹刚才踱步的位置。

他指尖的尖石裹着一缕微不可查的煞力,快如闪电地在张豹身后的石壁上划了一下。那石壁是片页岩,质地松脆,被煞力浸染过的尖石一碰,立刻剥落出一块巴掌大的缺口,露出里面暗红色的岩层——那是禁地边缘特有的“血纹石”,寻常杂役根本不可能接触到。

做完这一切,陆昭身影已融入右侧的阴影,幽影步施展到极致,连火把投下的光影都没惊动分毫。

“什么都没有啊,执事。”两个打手悻悻地回来,火把的光映出他们脸上的失望。

张豹皱着眉转身,目光扫过刚才站立的位置,突然定在石壁的缺口上。他走过去摸了摸那块血纹石,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这废物果然来过!”

血纹石只有禁地深处才有,陆昭能弄来这块石头,说明他不仅私闯禁地,还深入了核心区域。这罪名可比偷丹药严重多了。

“追!”张豹一挥手,铁尺在前开路,“他肯定没走远!”

三人顺着山沟的方向追去,火把的光芒越来越远。陆昭从阴影里走出,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他刚才在血纹石缺口处留下了一缕自己的气息,用的是《幽影秘录》里记载的“留影术”——能让气息在特定环境下留存三个时辰。这气息对寻常修士来说与普通杂役无异,但在精通追踪之术的人眼里,却像一盏明灯。

“既然你想找把柄,我就给你一个。”陆昭转身走向相反方向。张豹拿着这块血纹石去告状,只会惹来戒律堂的怀疑——一个连感炁都做不到的杂役,怎么可能深入禁地核心?到时候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只会坐实他“栽赃陷害”的罪名。

回程的路上,陆昭特意绕到外门练功场的后山。那里有一片废弃的剑冢,据说是百年前宗门比试时折断的兵器堆放处,常年无人问津。他从怀中摸出那块幽影门长老令牌,借着月光仔细打量。

令牌背面的纹路在月光下流转,隐约构成一幅微型星图。陆昭尝试着将一缕煞力注入,星图突然亮起,投射出一道纤细的蓝光,直指剑冢深处。

“果然藏在这里。”陆昭心中一动。铁片地图上新标记的位置,正是这片剑冢。他拨开半人高的野草,沿着蓝光指引的方向走去,很快在一堆锈迹斑斑的断剑下,发现了一块松动的青石板。

石板下是个半尺深的土坑,里面埋着一个黑色陶罐。陆昭打开陶罐,里面没有金银财宝,只有一卷用兽皮包裹的东西。展开一看,竟是三张泛黄的符纸,上面用朱砂画着诡异的符文,散发着与煞力同源的阴冷气息。

“幽影符?”陆昭认出了符纸上的纹路——与《幽影秘录》里记载的“匿踪符”一模一样。这种符纸能在半个时辰内完全屏蔽修士的灵识探查,比匿气佩的效果更强,显然是幽影门弟子用来执行隐秘任务的道具。

他将符纸收好,正准备盖上石板,突然听到剑冢入口传来脚步声。望煞眼扫去,只见三个外门弟子举着火把走来,为首的正是赵乾的心腹,那个叫李虎的凝气三层修士。

“赵师兄说了,仔细搜!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废物藏的东西找出来!”李虎的声音带着蛮横的嚣张,手里的长刀劈砍着挡路的灌木。

陆昭迅速盖上石板,用脚踏实浮土,身影一闪,躲进旁边一棵枯树的树洞里。树洞狭小,刚好容下一人,他运转煞力,将呼吸压至极致,连心跳都放缓了半拍。

李虎三人在剑冢里翻找起来,断剑被踢得叮当作响。一个弟子脚踩在埋着陶罐的青石板上,陆昭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虎哥,你说赵师兄是不是太紧张了?一个废物能有什么宝贝?”那弟子踢了踢石板,没发现异常。

李虎啐了一口:“你懂个屁!赵师兄说那小子最近眼神不对,肯定是得了什么奇遇。咱们要是能找到,少不了好处。”他说着,目光扫过陆昭藏身的枯树,“这树看着有点古怪,劈开看看!”

陆昭瞳孔骤缩,右手悄然握住了一块尖石。只要对方的刀砍过来,他就立刻施展影刺,先废了李虎的手臂。

就在李虎举刀的瞬间,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钟声——那是杂役院失火的警报声!

三人脸色一变,李虎骂了句“晦气”,收刀道:“先回去看看!妈的,别是那废物调虎离山!”

脚步声渐渐远去,陆昭靠在树洞内壁,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刚才那一瞬,他清晰地感觉到李虎的灵识扫过树洞,若非匿气佩和煞力双重屏蔽,恐怕已经暴露。

“看来不能再留手了。”陆昭捏紧了拳头。赵乾和张豹的试探越来越密集,再这样被动防御,迟早会露出破绽。他需要主动出击,给这些人一点真正的教训。

回到杂役院时,火光已经熄灭,只留下一地狼藉。据说是张豹的住处走水,烧了半间房。陆昭看着张豹气急败坏地指挥杂役收拾残局,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把火,是他用随身携带的火折子,借着山风“不小心”引燃的柴草堆。

张豹显然也想到了是他干的,眼神像毒蛇一样盯着他,但苦于没有证据,只能把一肚子火气撒在其他杂役身上。

陆昭没理会这些,回到自己的柴房,关上门,立刻盘坐下来。他将今天得到的幽影符放在桌上,又取出那块长老令牌,仔细研究起来。

令牌上的星图在煞力催动下,除了指向剑冢,还隐隐透出另一处位置——那是青阳宗的藏书阁!

“藏书阁……”陆昭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里藏着宗门历代的典籍,或许能找到更多关于幽影门和九狱的记载。

他看了一眼窗外,月色正好。将令牌和符纸收好,身形再次融入夜色,这次的目标,是青阳宗的核心区域——藏书阁。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柴房的瞬间,杂役院外一棵老槐树上,一个穿着灰袍的老者缓缓睁开眼睛,眸中闪过一丝惊疑。刚才那一瞬间,他似乎捕捉到一缕极淡的阴煞之气,快得像错觉。

“奇怪……”老者摸了摸花白的胡须,“这青阳宗,何时有修炼煞力的修士了?”他沉吟片刻,从怀中摸出一枚传讯符,注入一丝真气,符纸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宗门深处飞去。

夜风中,陆昭的身影已掠过外门的围墙,朝着灯火通明的藏书阁疾驰。他掌心的幽影符微微发烫,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波,正在悄然酝酿。

第八节:赵乾的眼线与友人的低语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陆昭已经挑着满满两桶水,踏上了登云道。石阶上的露水沾湿了草鞋,却没留下丝毫脚印——幽影步练至小成后,他的步法已能做到踏雪无痕。

经过昨晚的剑冢惊魂,他体内的十八缕煞力又凝练了几分,运转时的刺痛感减弱不少,反而多了种水流过卵石滩的温润。这是《幽影诀》第二层“煞气流淌”的征兆,按照秘录记载,一旦突破这层,煞力就能如臂使指,甚至能在体表凝结出淡淡的影甲。

“陆昭!”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些微的气喘。陆昭回头,只见王哥提着一个布包,快步追了上来,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

“王哥?”陆昭停下脚步,有些意外。王哥是杂役院里少数几个没欺负过他的人,五年前他刚入宗门时,还曾偷偷给过他半个窝头。

王哥跑到近前,把布包往他怀里一塞,压低声音道:“快拿着,这是我托人从山下买的伤药。”他眼神复杂地看了看陆昭的后背,“昨天张豹那老狗又动手了吧?你别硬撑着,这药管用。”

陆昭捏了捏布包,里面是个瓷瓶,入手温热。他心中一暖,摇了摇头:“多谢王哥,我没事。”

“没事?”王哥急了,声音不由自主拔高,“我昨晚都看见了!张豹那狗东西拿着沾血的鞭子回房,不是打你还能是打谁?你这孩子,就是太犟了!”

陆昭看着他焦急的模样,忽然想起五年前那个雪夜,也是这个憨厚的汉子,把自己从张豹的鞭子下拉开,说“这孩子身子弱,要打就打我吧”。那时王哥还是杂役院的小头目,因为这事被张豹撤了职,跟他一起挑水至今。

“真的没事。”陆昭解开衣襟,露出后背。王哥本以为会看到纵横交错的鞭痕,却只见到几道浅浅的红印,像是被树枝轻轻刮过。

“这……这怎么回事?”王哥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张豹的鞭子有多狠,杂役院没人不知道,别说陆昭这“不能修炼”的身子骨,就是凝气一层的修士挨上一鞭,也得躺三天。

陆昭笑了笑,没解释:“王哥,我最近琢磨出一套强身的法子,可能有点用。”

王哥愣了愣,随即叹了口气:“你心里有数就好。”他拍了拍陆昭的肩膀,语气变得凝重,“对了,我跟你说个事,你可得当心。”

他左右看了看,凑到陆昭耳边:“昨天我去给外门送柴,听见赵乾的人在商量,说要在三日后的‘淬体池’里给你使绊子。”

“淬体池?”陆昭眉头微挑。那是杂役院每月一次的福利,用宗门废弃的药渣兑温水,据说能强身健体,其实对修士来说聊胜于无。

“是啊,”王哥点头道,“他们说要在池子里加‘化筋散’,那东西无色无味,沾了之后浑身筋骨发软,半个月都缓不过来。到时候再告你个‘在淬体池里偷东西’的罪名,张豹正好有理由把你赶出宗门!”

陆昭心中冷笑。赵乾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不用自己动手,就能借刀杀人。化筋散虽然阴毒,但对他现在的身体根本没用——经过煞力淬炼的筋骨,比精铁还硬,这点药性连皮毛都伤不了。

“我知道了,多谢王哥提醒。”陆昭将布包塞回王哥手里,“药你留着吧,我真用不上。”

王哥还想再说什么,远处传来张豹的吆喝声:“磨蹭什么呢!挑个水要到天黑吗?”

两人赶紧分开,陆昭挑着水桶继续上山,王哥望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向柴房——他得想办法再弄点药,万一陆昭说的是假话呢?

登云道的尽头,张豹背着手站在蓄水池边,三角眼死死盯着陆昭的水桶。当看到两桶水都满满当当,连桶沿都没洒出一滴时,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五天来,陆昭挑水的速度越来越快,水量也越来越足,甚至比一些年轻力壮的杂役还利落。更让他心惊的是,昨天他特意用了三成力道的鞭子,竟然只留下几道红印——这绝不是一个“感炁废体”该有的体质。

“这小子肯定有问题。”张豹摸了摸腰间的铁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已经托人给赵乾带了话,建议提前动手,就在今天的淬体池里解决陆昭。

陆昭将水倒进蓄水池,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他能感觉到张豹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背上,却假装毫不知情,转身准备下山。

“陆昭。”张豹突然开口,声音透着刻意的平和,“今天下午不用挑水了,去打扫淬体池,准备晚上的沐浴。”

陆昭心中了然,面上却恭敬地应道:“是,执事。”

看着陆昭离去的背影,张豹嘴角勾起一抹狞笑。淬体池的排水口连着后山的阴沟,那里阴暗潮湿,正好动手。他已经让人在阴沟里藏了两个打手,只要陆昭去打扫,就把他打晕扔进阴沟,到时候随便找个“失足落水”的理由就能搪塞过去。

下午的阳光透过杂役院的高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陆昭拿着扫帚,慢悠悠地走向淬体池。淬体池是个半露天的石池,长约十丈,宽约五丈,池壁上爬满了青苔,散发着淡淡的药味和霉味。

池边已经围了几个杂役,都是等着晚上沐浴的。看到陆昭过来,有人露出同情的眼神,有人则幸灾乐祸——谁都知道,被张豹点名打扫淬体池,准没好事。

“陆昭,小心点。”一个圆脸杂役低声道,“刚才我看到李虎的人在池边转悠,鬼鬼祟祟的。”

陆昭点点头,没说话,跳进齐腰深的池子里,开始打扫池底的淤泥。他的动作很慢,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用望煞眼将整个淬体池扫了一遍。

池底的淤泥里,果然藏着几包白色粉末,散发着极淡的腥气——正是王哥说的化筋散。而在池壁东侧的排水口,两缕若有若无的气息正潜伏着,带着浓重的酒气和恶意。

“倒是挺周全。”陆昭嘴角噙着冷笑。他一边用扫帚搅动淤泥,一边悄悄运转煞力,将那些化筋散包裹起来,顺着水流推向排水口——那里的两个打手,正好“享用”这份大礼。

打扫到排水口附近时,他故意脚下一滑,朝着排水口倒去。藏在里面的两个打手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握紧了手里的闷棍,准备等陆昭靠近就动手。

就在陆昭的身体即将落入排水口的瞬间,他手腕一翻,藏在袖中的尖石带着一缕煞力,猛地刺向排水口的石壁。那石壁是中空的,被尖石一刺,立刻传来“咔嚓”一声脆响,一股浑浊的污水突然从裂缝中喷涌而出,正好浇了两个打手一身。

“啊!”两个打手猝不及防,被污水浇了个透心凉,更让他们惊恐的是,浑身突然传来一阵酸软,手里的闷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那些化筋散被污水冲了进来,全沾在了他们身上。

陆昭顺势在池底一滚,避开喷涌的污水,同时将一块沾满淤泥的石头踢向排水口,正好堵住了裂缝。他抬起头,一脸“惊慌”地看着排水口:“怎么回事?漏水了?”

周围的杂役听到动静围了过来,看到排水口渗出的污水和里面传来的呻吟声,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里面有人!”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几个胆大的杂役搬开石头,只见两个浑身瘫软的打手躺在里面,嘴角流着口水,眼神涣散——化筋散的药性发作了。

“是张执事的人!”有人认出了他们的穿着。

杂役们面面相觑,看向陆昭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这两个打手明显是来埋伏陆昭的,却被自己要下的药给坑了,这未免也太巧合了。

陆昭站起身,抹了把脸上的淤泥,一脸无辜:“我刚才打扫到这儿,突然就漏水了,他们怎么会在里面?”

就在这时,张豹带着人匆匆赶来,看到躺在排水口的两个打手,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怎么也没想到,计划会出这种纰漏。

“废物!一群废物!”张豹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找不到发作的理由——总不能说这两个打手是来埋伏陆昭的吧?

他狠狠瞪了陆昭一眼,只能咬着牙道:“还看什么?把这两个醉鬼拖走!”他给两个打手安了个“醉酒闯淬体池”的罪名,草草收场。

陆昭看着张豹狼狈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这只是开始,真正的回敬,还在后面。

傍晚时分,陆昭正在柴房里修炼,王哥突然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馒头,神色慌张:“陆昭,快走!”

“怎么了?”陆昭睁开眼睛。

“赵乾带人来了!”王哥把馒头塞给他,“说你偷了他的‘聚气散’,要搜你的柴房!我刚才看到他们去叫张豹了,估计是想联合起来搞你!”

陆昭心中一动,赵乾终于忍不住要亲自出手了。他迅速将《幽影诀》和令牌藏进床板下的暗格,又用一块松动的地砖盖住,拍了拍王哥的肩膀:“王哥,谢谢你。”

“谢什么!快跑啊!”王哥急得直跺脚。

陆昭摇摇头:“跑了就真成心虚了。”他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我倒要看看,他能拿出什么证据。”

话音刚落,柴房的门就被一脚踹开,赵乾带着五个外门弟子闯了进来,张豹跟在后面,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

“陆昭,把你偷的聚气散交出来!”赵乾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傲慢和不屑。

陆昭平静地看着他:“赵师兄说笑了,聚气散是外门弟子才能领用的丹药,我一个杂役,哪有机会接触?”

“还敢狡辩?”赵乾身后的李虎上前一步,手里拿着一个玉瓶,“这是在你柴房门口捡到的,里面的聚气散只剩下半瓶,不是你偷的是谁?”

陆昭看着那个玉瓶,心中冷笑。这栽赃的手段,比张豹还拙劣。他刚要开口反驳,突然听到柴房外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赵师兄,何事如此喧哗?”

众人回头,只见王师兄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卷竹简,神色平静地看着里面。

赵乾看到王师兄,脸色微变,随即笑道:“王师兄,我在处理一个偷丹药的杂役,惊扰师兄了。”

王师兄目光落在陆昭身上,又看了看李虎手里的玉瓶,眉头微挑:“据我所知,聚气散的领用记录都有备案,赵师兄何不先去丹房查查,这瓶聚气散的领用弟子是谁?”

赵乾脸色一僵,他这瓶聚气散是偷偷拿的,根本没有记录,怎么可能去查?

王师兄微微一笑,没再追问,转身道:“宗门有规定,不可随意搜查弟子住处。赵师兄若是有证据,可去戒律堂报备。若无证据,还请不要惊扰杂役修炼。”

他虽然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赵乾咬了咬牙,知道有王师兄在,今天这事怕是成不了了,只能恶狠狠地瞪了陆昭一眼:“咱们走着瞧!”

带着人悻悻地离开了。张豹也想跟着走,却被王师兄叫住:“张执事,杂役院的管理似乎有些松散,回头我会向长老反映的。”

张豹脸色煞白,连声称是,灰溜溜地跑了。

柴房里只剩下陆昭和王师兄。王师兄看着他,温和地笑了笑:“你叫陆昭?”

“是,弟子陆昭。”

“很好。”王师兄点点头,“好好修炼,莫要辜负了自己。”他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回头道,“淬体池的水,明天会换新的。”

陆昭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王师兄这是在提醒他,淬体池里的手脚已经被发现了。他看着王师兄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夜色渐深,陆昭坐在床板上,望着窗外的月光,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他知道,随着实力的提升,这样的麻烦会越来越多,但他不会退缩。

因为他的路,才刚刚开始。

第九节:巡天镜动,暗流汹涌

深夜的藏经阁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青砖砌成的墙壁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陆昭伏在阁楼西侧的阴影里,指尖的幽影符散着淡淡的凉意,将他的身形完全融入砖缝间的黑暗。

按照长老令牌的指引,藏有幽影门典籍的地方,就在藏经阁第三层的“禁书区”。那里由凝气七层的长老看守,还有三道灵识结界,寻常弟子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但对陆昭来说,这些障碍并非不可逾越。幽影符能屏蔽灵识探查,而他体内的煞力与结界的灵力属性相冲,反而能在结界上撕开微小的缺口——这是《幽影秘录》里记载的“破界术”,是幽影门弟子潜入各派藏经阁的独门手段。

他等了足足一个时辰,直到守阁长老打了个哈欠,回到角落的躺椅上打坐,才悄然动身。幽影步施展到极致,身形如一道青烟,顺着排水管爬上三楼的窗台。

窗台外笼罩着一层淡金色的结界,散着流动的光晕。陆昭深吸一口气,将三缕煞力汇聚在指尖,按照破界术的法门,轻轻点在结界的薄弱处——那是两道符文交汇的节点,灵力流转相对缓慢。

煞力与灵力接触的瞬间,发出“滋滋”的轻响,淡金色的结界上泛起一圈涟漪,出现一个拳头大小的缺口。陆昭没有犹豫,身形一缩,像泥鳅一样钻了进去,缺口在他身后瞬间闭合,没有惊动任何人。

三楼的禁书区弥漫着浓郁的墨香和灰尘味,书架高达丈许,摆满了泛黄的典籍,上面大多贴着“禁”字标签。陆昭拿出长老令牌,注入一丝煞力,令牌上的星图立刻亮起,投射出一道蓝光,指向东侧的一个书架。

他顺着蓝光走到书架前,在最顶层找到了一个布满灰尘的木盒。木盒没有上锁,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三卷竹简,上面用朱砂写着“幽影门秘史”五个古字。

陆昭拿起一卷竹简,借着从窗缝透进来的月光,快速翻阅起来。竹简上的文字晦涩难懂,夹杂着许多上古篆文,但他结合山洞里的遗书和铁牌上的注解,勉强能看懂大概。

原来,幽影门并非邪派,而是上古时期负责镇守“九狱之门”的宗门。九狱之门是连接人间与九狱的通道,每隔千年就会出现一次异动,释放出大量的阴煞之气。幽影门的职责,就是用《幽影诀》炼化这些阴煞,防止它们危害人间。

但在三百年前,九狱之门突然爆发,涌出的阴煞之气远超以往,幽影门倾全宗之力才勉强将其封印。经此一役,幽影门元气大伤,又遭到其他宗门的猜忌和围攻,最终分崩离析,散落各地。

“九狱之门……”陆昭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终于明白,自己修炼的《幽影诀》,竟然与传说中的九狱有着如此深的联系。而胸口的那块铁片,竹简上也有记载——那是“九狱钥匙”的碎片,能感应到九狱之门的位置,甚至能在特定条件下打开通道。

就在他看得入神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极淡的威压,像一块无形的巨石压在心头。陆昭脸色骤变,迅速将竹简放回木盒,藏进怀里,同时运转匿气佩,将自己的气息完全收敛。

他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掀开一条缝隙向外望去。只见青阳宗的上空,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面巨大的青铜镜虚影,镜面光滑如镜,散发着威严的气息,正缓缓转动,似乎在搜寻着什么。

“巡天镜!”陆昭的心脏猛地一缩。他在杂役院的旧书里看到过记载,巡天镜是“判官殿”的至宝,能监察天下修士的动向,尤其是修炼阴煞功法的修士,更是巡天镜的重点监察对象。

难道巡天镜是冲着自己来的?陆昭握紧了拳头,手心全是冷汗。他的《幽影诀》才刚入门,煞力也只有十八缕,按理说不会引起巡天镜的注意才对。

就在这时,巡天镜的镜面突然转向藏经阁的方向,一道金光从镜面射出,笼罩了整个阁楼。陆昭只觉得浑身的煞力都在躁动,仿佛要被金光从体内强行剥离,胸口的匿气佩烫得惊人,几乎要握不住。

“不好!”他知道不能再待下去,立刻转身,按照原路返回。破界术再次施展,这次却比刚才艰难了许多,金光似乎在强化结界的力量。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结界的缺口钻出来,顺着排水管滑到地面,刚想遁入阴影,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低喝:“是谁?”

守阁长老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正站在阁楼门口,手里拿着一把拂尘,眼神锐利地盯着他。

陆昭不敢停留,转身就跑,幽影步施展到极致,身形在夜色中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守阁长老冷哼一声,拂尘一挥,数道灵力匹练射向他的背影。

陆昭感觉到身后的劲风,猛地一个侧翻,躲开灵力匹练,同时将怀里的幽影符掷出一张。符纸在空中炸开,化作一团黑雾,挡住了守阁长老的视线。

“阴煞之术?”守阁长老脸色一变,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杂役竟然会施展如此诡异的法术,他不敢怠慢,立刻捏碎了一枚传讯符,“有邪修潜入藏经阁,速来支援!”

陆昭借着黑雾的掩护,一路狂奔,很快就甩开了追兵,回到了杂役院的柴房。他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着气,浑身的衣服都被冷汗湿透。

刚才巡天镜的金光扫过他身体时,他清晰地感觉到,胸口的九狱钥匙碎片微微发烫,似乎与金光产生了某种共鸣。这绝不是巧合——巡天镜的目标,很可能就是这枚碎片!

“判官殿……九狱钥匙……”陆昭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他意识到,自己卷入的,可能比想象中还要复杂。幽影门的覆灭,九狱之门的异动,判官殿的监察……这一切背后,似乎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他拿出那三卷竹简,决定连夜研读。越是危险,就越要尽快提升实力,只有足够强大,才能在这波谲云诡的局势中活下去。

接下来的几天,陆昭表面上依旧是那个沉默寡言的挑水杂役,暗地里却利用一切空闲时间修炼《幽影诀》和研读竹简。他体内的煞力稳步增长,很快就突破到了二十缕,离凝气三层只有一步之遥。

而青阳宗内,关于“邪修潜入藏经阁”的消息却越传越广。戒律堂的弟子几乎翻遍了整个宗门,却连邪修的影子都没找到,最后只能不了了之。但赵乾和张豹却更加确定,那晚潜入藏经阁的就是陆昭——除了这个突然变得诡异的废物,他们想不出第二个人选。

这日清晨,陆昭刚挑完水回到杂役院,就看到王哥急匆匆地跑来,手里拿着一张告示:“陆昭,你快看!外门大比提前了,就在三天后!”

陆昭接过告示,上面写着:“为选拔精英弟子参加三宗会武,特将外门大比提前至本月十五,凡外门弟子及杂役,均可报名参赛……”

“杂役也能参加?”陆昭有些意外。往年的外门大比,杂役是没有资格参加的。

“是啊!”王哥兴奋地说,“听说这是王师兄提议的,说杂役里也可能有好苗子。陆昭,你要不要试试?”

陆昭看着告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外门大比,无疑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如果能在大比中脱颖而出,就能名正言顺地成为外门弟子,摆脱杂役的身份,也能更好地隐藏自己的秘密。

更重要的是,他能光明正大地对上赵乾。

“我参加。”陆昭将告示折好,紧紧攥在手里。

王哥愣了愣,随即笑道:“好样的!不管结果怎么样,能站上擂台就很厉害了!”

陆昭笑了笑,没说话。他的目标,从来不是“站上擂台”那么简单。

就在他准备去报名时,胸口的九狱钥匙突然再次发烫,比上次在藏经阁时更加剧烈。他抬头望向天空,只见那面巨大的青铜镜虚影再次出现,悬浮在青阳宗的上空,镜面正对着外门演武场的方向,散着威严而冰冷的光芒。

巡天镜,又动了。

陆昭的眼神变得无比凝重。他知道,三天后的外门大比,绝不会平静。判官殿的目光已经聚焦在这里,而他身上的秘密,很可能会在这场大比中,被彻底揭开。

但他没有丝毫退缩。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奔腾的煞力,陆昭的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无论前方有多少危险,他都会走下去。因为这是他唯一的路,一条通往真相,也通往巅峰的路。

夜色再次降临,青阳宗的上空,巡天镜的光芒越发明亮,像一只冰冷的眼睛,注视着这片看似平静的土地。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