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潮与汐的距离(二)(1/2)

我盯着眼前那杯柠檬盐汽水,透明的杯壁反射着我的脸,表情看上去有些模糊。

附着着细密的气泡,正不争先恐后地向上浮起,然后无声地碎裂在水面上。

和我此时的心情有几分类似,一些微小而混乱的念头咕嘟咕嘟地往上涌着。

像是为了避免被人从这汽水上面看出端倪一般,我端起桌子上的汽水一饮而尽。

“味道还不错?可以免费续杯哦。”

海堂把她的杯子推了过来。

“嗯,谢谢,柠檬味的汽水挺清爽的,冻过之后更好了。”

我顺势称赞了一句,将海堂杯子里的汽水也一饮而尽。

“不过现在讨论的重点不应该是汽水吧。”

参观女孩子的房间……这提议本身就带着点逾越常规的微妙,虽然是对方主动提出来的。

理智告诉应该矜持一点,至少该犹豫一下,或者找个借口推脱——比如“不太合适吧”或者“下次再说”,但本能对“女生房间”这四个字产生了可悲的条件反射。

“只是参观一下,对吧?”

嘴巴抢在大脑彻底理清利弊之前开口,我能做的只是勉强让这话听起来既不像拒绝也不像期待。

“也没有别的事情可做了。”

海堂用脚在地上滑了两下,手指陷进了沙发里。

“卧室里也没有游戏机之类的东西,书架上的那些书应该也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其实没什么好看的……”

“参观一下也好。”

我转头看向海堂。

“眼神认真过头了。”

她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我紧随其后。

“希望你不会太失望。”

我跟着海堂一起上了楼,她的房间在走廊的最里面。

推开门,里面的景象并没有多惊艳,既不金碧辉煌,也不像某些漫画一样,洋溢着粉红的气息。

一张宽敞的单人床,一套原木色的衣柜和书桌,除此之外几乎没有多余的家具。

房间的色调以黑白和淡蓝色为主,窗帘是淡淡的青灰。

不过,只有进门的这半部分是用来睡觉的。

靠近巨大落地窗的那边摆放着一架看上去就价格不菲的钢琴,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黑色烤漆上照出金贵的反光。

“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间啊……”

我站在门口感叹了一句。

“我没有兄弟姐妹。”

“不,我只是说这个房间太宽敞了。”

面积差不多是我卧室的两倍,不,两倍面积住一个人比起一倍面积住两个人就是四倍的宽敞了。

我的目光扫过书桌,那里放着一盏海螺形状的小夜灯,它被精心安置在书架的一个格子里,周围空出一圈空间,仿佛展品般被特意凸显出来。

“那都是很早之前买的了,国中毕业旅行时的纪念品……在冲绳的水族馆。”

海堂走到了房间中央,回头看了我一眼,我才跟着踏了进去。

“你很紧张吗?”

“只是担心会看到一些,呃,不适合被我看到的东西。”

我实话实说,同时刻意让视线保持在一个安全的水平线上——大致在墙面和家具的高度游走,避免往下或者往某些可能堆放私人物品的角落飘。

“不适合被看到的东西,那是什么?”

“比如随便乱扔的内衣,或者……是别的什么。”

女生自用小玩具之类的,糟糕,勾起了一些难堪的回忆——

【兄长大人,这个是饮料吗?】

【不是!你不用管!别管就行!】

【我还以为是饮料呢,上面又打不开。】

【不是饮料!你别管!不要动!也不要打开】

【明白了,兄长大人。】

真绪到底知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呢?当我回家的时候,可以确定那个杯子被移动了,但是也没问过。

自那之后我就再也不会把这东西随便放了。

“内衣的话,都在衣柜里,打开就能看到了。”

海堂伸手指向了我背后。

“我并不是在说我想看。”

“哦……真的?”

“真假参半。”

诚实是一种美德,即使这种诚实可能会让我显得像个变态,虽然不诚实也不会改变什么。

而且确实会有点好奇,海堂中意的是哪种风格。

不过我最终的选择是不看,并且主动走向窗台那边,远离那个危险的衣柜。

“话说,都没怎么听你提起过这个。”

为了转移话题,我看了一眼钢琴,上面有不少使用过的痕迹,明显不是放在这里做摆设的东西。

“乐器之类的东西,我也懂一点。”

海堂走到钢琴边,手指轻轻拂过琴盖。

“钢琴……很有大小姐的风格呢。”

“要听听看吗?”

“不用麻烦了……”

我下意识地但是,海堂期待的眼神,像是过节家庭聚会的时候想在亲人面前展示才艺的小孩子一样。

“嗯,那就听听看好了。”

她打开琴盖,在琴凳上坐下,弹出了一小段旋律。

手指在琴键上移动的样子很熟练,显然不是一朝一夕能练就的。

“贝多芬的《悲怆》啊,第三乐章。”

虽然我不怎么研究音乐,但是这么有名的曲子我还是能听得出来的。

“最近在练习这个。”

海堂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往琴凳的边上坐了一点,仰着头看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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