贰拾肆:如果可以,我想一直做个好人(六)(2/2)
“在海堂主动找你之前,不要再出现在她的面前了,你能明白的吧。”
明介点了点头。
“拜托你了,慎也。虽然我总是用成绩来说事。但是我相信你是比我聪明的,至少,在这种复杂的要命的事情上。”
◇
第二天,文学社活动室弥漫着一种诡异的低气压。
优希小心翼翼地将书架上的书拿下来又放回去,眼神时不时瞟向门口。
桃绘里破天荒地没有涂鸦或者看漫画,而是撑着下巴,眉头紧锁地看着海堂空着的座位。
“海堂社长…今天请假了吗?”
优希终于忍不住,细声细气地问。
“嗯。”
我含糊地应了一声,目光也落在那个空位上。
桌面上干干净净,仿佛昨天那场近乎崩溃的奋战从未发生。
海堂把战场都收拾得一丝不苟,然后伙同着这些痕迹消失了。
“那…计划书…?”
桃绘里试探着问。
“暂时搁置吧。学生会那边…有点麻烦。”
我避重就轻。
桃绘里虽然知道“破而后立”的大概,但显然没料到局面会崩坏至此。
她看着我,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
这一整天,我像个蹩脚的跟踪狂,试图在走廊、图书馆、甚至食堂“偶遇”海堂。
但海堂就像蒸发了一样,完美地避开了所有我可能出现的时间和地点。
漫无目的地找人,要远比明确地躲开一个人困难得多,令人身心俱疲。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发出去询问状况的消息石沉大海,收不到任何的回复,连对方是否看到都是未知数,电话也始终无人接听。
这种程度的回避,比任何激烈地指责都更让人心头一紧。
她真的把我彻底划出了她的世界,用行动实践了那句“我给你自由了”。
也许我真的只剩下最后一次机会了。
我知道,那个她一定会出现的时候。
◇
周六的阳光晒得篮球场地面发烫,空气里飘着一股闷人的塑胶味,围在篮球场边上的家伙们也许不这样认为。
明介在二分线处一个漂亮的转身跳投,球空心入网,场边瞬间爆发出欢呼,彩乃也为他高兴地鼓着掌。
人群的喧嚣像煮沸了的开水,我坐在离篮球场很远的地方遥遥地观望着,却并非是为了躲避这灼人的热情。
将视线从明介张扬的欢呼动作上滑开后,我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在我的对面,教学楼侧后方的阴影里,一个熟悉的身影。
海堂。
她像一株长错了地方的深海植物,安静地杵在那儿,背对着喧嚣的球场,身体微微侧着,目光投向场内的方向。
她甚至没换掉那看起来不合身的校服外套,手里却还抱着那块墓碑般的计划书。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不是惊喜,是“果然如此”的沉重。
绕过喧闹的人群,避开那些挥舞的手臂和兴奋的脸,我难得地跑着冲向那个角落。
脚下塑胶跑道似乎也被晒得发软,每一步都像踏在棉花上,又急又虚。
我的跑姿恐怕相当扭曲,没关系,我本来就没有形象这种东西。
◇
“优希酱,你有没有看到慎也到哪里去了?”
“刚才还在那边坐着的……”
◇
等到靠得近了些,海堂似乎察觉到我了,像是受到惊吓的章鱼,看那动向就知道她就要往更深的阴影里缩了。
“海堂!”
我抢在她完全遁走前喊出声,声音有点喘。
海堂脚步顿住,却没回头,蜷缩着的背影僵硬得像是死掉的乌龟。
我抓住这个机会几步冲上了楼梯,跨到她面前,挡住了她可能选择的逃跑路线。
阳光被教学楼挡住,这片阴影里温度骤降,空气终于不再粘稠得让人呼吸困难。
海堂抬起眼,那双总是映着深邃的眸子此刻空洞又疏离,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
“别……”
我因为呼吸困难而说不出话来,海堂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只是用那种冷漠的眼神看着我。
“别告诉我……你是来看垃圾桶的……”
我直接戳破她那点伪装,语气算不上好。
“这边除了篮球场和垃圾桶,什么都没有。
“只是路过,我要去图书馆查资料了。”
说完,她就要从我身侧挤过去。
但是,真正想要逃走的人又怎么会等到别人追到她面前。
几乎是本能反应,我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海堂的手腕。
“放开我。”
“不行。”
我连理由都还没有办法组织好,只能死死地握着她的手不放。
“放开我。”
她又重复了一遍,没有尖叫没有挣扎,只是身体猛地一旋,另一只手闪电般地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一个造型简洁、泛着金属冷光的黑色长方体,顶端两个亮银色的电极触点正对着我的手臂砸下。
电击器。
“我要告你性骚扰了。”
我感受到了尖锐的疼痛,但却并非触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