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暴力脱困(1/2)

爆炸的火光将山林映照得如同白昼,热浪裹挟着烟尘扑面而来。周芷宁被祁夜护在身下,耳边是震耳欲聋的轰鸣和树木断裂的咔嚓声。他们的车——那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此刻已化为一团燃烧的残骸,火焰舔舐着夜空,照亮了周围逐渐逼近的黑影。

十几个,也许更多。这些人影在山林中无声移动,训练有素地形成包围圈,每个人的动作都精准而协调,显然是专业人士。

祁夜率先反应过来,拉着周芷宁滚入一处低洼地带。子弹几乎同时打在刚才他们站立的位置,泥土飞溅。

“分开跑!”祁夜在她耳边急促低语,“我引开他们,你往北,那边有条小溪,沿着溪流往下游走,大约两公里有个废弃的护林站!”

“不!”周芷宁抓住他的手臂,“我不能丢下你!”

“没时间争论!”祁夜将黄铜钥匙塞进她手里,又给了她一把匕首和一个打火机,“他们主要目标是我和钥匙。你带着钥匙先走,我们护林站汇合!”

“那你...”

“我能应付。”祁夜的眼神在火光中异常坚定,“相信我。”

话音刚落,他猛地推开周芷宁,自己朝相反方向冲去,同时开枪射击,故意暴露位置。果然,大部分黑衣人被吸引,朝他追去。

周芷宁咬牙,强迫自己转身,朝北面狂奔。她穿着不便奔跑的裙子和皮鞋,很快就感到脚踝疼痛,但她不敢停下。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不是所有敌人都被祁夜引开了,至少有三个追了过来。

夜色中的山林像是张牙舞爪的怪物,树枝划破她的脸颊和手臂,荆棘勾住她的衣服。她跌跌撞撞地奔跑,肺部火烧般疼痛,耳边是自己的喘息声和追赶者的脚步声。

通讯器里传来陈曦断断续续的声音:“我...我甩掉了一辆车,但另一辆还在追...啊!”

刺耳的刹车声和碰撞声传来,接着是杂音和忙音。

“陈曦?陈曦!”周芷宁一边跑一边呼喊,但没有回应。

追兵越来越近。她能听到他们的对话:

“抓活的!雇主特别交代,那个女孩要活的!”

“另一个呢?”

“死活不论,但最好留口气问话。”

周芷宁的心脏狂跳。她看到前方果然有条小溪,月光下泛着银色的波光。她不顾一切地冲过去,跳进齐膝深的水中,冰冷的溪水让她打了个寒颤,但也稍微清醒了一些。

沿着溪流跑,护林站在下游两公里处。这个念头支撑着她继续前进。

但追兵已经到溪边了。手电筒的光束在河面上扫过,有人下水了。

周芷宁躲到一块大石头后面,屏住呼吸。她听到涉水的声音越来越近,近到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她从口袋里摸出祁夜给的匕首,握紧刀柄,手心全是汗。

一个黑影出现在石头侧面。周芷宁猛地刺出,但对方反应极快,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量悬殊,匕首脱手落入溪中。

“抓到你了。”那人的声音透过变声器传来,机械而冷漠。

周芷宁挣扎,但对方的另一只手已经扼住她的喉咙。窒息感传来,眼前开始发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闷响,钳制她的力量突然松开了。那人软软地倒下,露出身后另一个身影——不是黑衣人,而是一个穿着迷彩服的高大男人。

“快走!”男人低喝,说的是中文,但带有轻微口音。

周芷宁来不及多想,爬起来继续往下游跑。身后传来打斗声和几声闷哼,但她不敢回头。

跑出大约一公里后,她终于看到了护林站——一栋破旧的小木屋,隐在树林深处。她跌跌撞撞地冲进去,反手锁上门,背靠着门板瘫坐在地。

小屋里有股霉味和灰尘味,但至少暂时安全。月光从破窗照进来,能看见简陋的桌椅和一张木板床。

周芷宁喘息着,检查自己的伤势。脸颊和手臂都有划伤,脚踝肿了,但好在没有严重伤害。她从裙摆撕下布条,简单包扎了伤口。

然后她拿出那把黄铜钥匙,在月光下端详。钥匙很古老,做工精致,向日葵图案的纹路复杂,不像是普通的装饰。钥匙柄的底部有个很小的凹槽,似乎可以按动。

她试探性地按下凹槽。咔哒一声,钥匙柄弹开了,里面是中空的,藏着一卷极薄的纸。

周芷宁小心翼翼地取出纸卷展开。纸很薄,近乎透明,上面用极细的笔迹写满了字和数字。最上方是一行标题:“保全计划·最终指令”。

她快速阅读,越读心越沉。

这份文件详细说明了祁正雄生前制定的“保全计划”:在他死后48小时,如果特定条件触发,所有与他秘密相关的证据将被系统化销毁。销毁方式包括电子数据的彻底擦除、纸质文件的焚毁,以及...“潜在风险人员的中和处理”。

中和处理。这个委婉的术语让周芷宁脊背发凉。

文件列出了几个“风险等级”,最高级是“必须清除”。名单上有三个名字:陆明远、王建国(王医生),以及一个代号“c-1990”。

c-1990。1990年,c开头...陈曦。

还有一份地点列表,标注着“证据封存处”。一共有三个地点,都用代码表示:地点a、b、c。每个地点需要不同的钥匙开启,而周芷宁手里的这把钥匙对应的是地点b。

文件最后有一段手写备注,是祁正雄的笔迹:

**“若此计划启动,说明有人试图揭开真相。真相本身无害,有害的是揭开真相的过程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为保护祁氏基业及无辜者,不得已而为之。望后来者理解。”**

周芷宁的手在颤抖。祁正雄预见到了有人会在他死后调查真相,所以设置了这套自毁程序。但他所谓的“保护”,却包括了杀害知道太多的人。

屋外传来脚步声。周芷宁迅速藏好文件,握紧仅剩的匕首。

敲门声响起,三长两短——这是祁夜和她约定的暗号。

她松了口气,打开门。祁夜闪身进来,浑身湿透,额角有血迹,但眼神依然锐利。他身后跟着那个穿迷彩服的男人。

“你受伤了!”周芷宁急忙检查祁夜的伤口。

“皮外伤。”祁夜抓住她的手,“这位是李明,我父亲以前的...安全顾问。刚才是他救了你。”

李明大约四十岁,面容刚毅,眼神警惕。他对周芷宁点点头,没有多余的话。

“陈曦呢?”周芷宁问,“我听到通讯器里有撞车声...”

“她没事。”祁夜说,“李明的人救下了她,已经送往安全地点。但情况不妙——追杀她的人装备精良,不是普通角色。”

“是‘保全计划’。”周芷宁将那份薄纸递给祁夜,“你父亲设定的。48小时倒计时结束后,所有相关证据和‘风险人员’都会被清除。”

祁夜快速阅读文件,脸色越来越难看。李明也凑过来看,看完后低声咒骂了一句。

“地点a、b、c。”祁夜指着列表,“我们手里有b的钥匙,那a和c在哪里?其他钥匙呢?”

“你母亲那里可能有一把。”周芷宁想起苏文清的话,“但她说在钢琴里,而钢琴已经被搜过了...”

“不一定。”祁夜思索,“母亲记忆混乱,她说钢琴,但可能不是音乐室那架。老宅里还有一架钢琴——在我以前的儿童房里,一架小型的立式钢琴。我小时候学琴用的。”

“那另一把钥匙呢?”

“可能在陆明远那里,或者...”祁夜看向李明,“李叔,你知道什么吗?”

李明沉默了片刻:“祁先生生前确实交给我一样东西,说如果有一天他去世,而祁夜少爷陷入危险,就把那样东西给他。但我不知道是不是钥匙。”

“是什么?”

“一个铁盒,密封的,我从来没有打开过。”李明说,“放在我的安全屋里。我可以带你们去取,但那里离这里很远,在城南。”

祁夜看了看手表:“倒计时还剩39小时14分。时间紧迫,我们必须分头行动。李叔,你去取铁盒。我和芷宁回老宅,找儿童房的钢琴。然后我们在...地点b汇合。”

“你知道地点b在哪里?”周芷宁问。

祁夜再次研究文件:“代码有规律。地点a的代码是‘rs-z001’,地点b是‘rs-x201’,地点c是‘rs-j101’。rs应该是‘祁氏’缩写,字母可能是位置提示...”

他忽然想起什么:“x201。老宅的建筑图纸上,西翼二楼第一个房间的编号就是x201。那是...我父亲的书房隔壁,一个储藏室。”

“但那里我们检查过,什么都没有。”周芷宁说。

“可能藏得更隐秘。”祁夜看向李明,“李叔,能送我们回老宅附近吗?我们的车毁了。”

李明点头:“我有车藏在附近。但老宅现在肯定被监视了,不能直接进去。”

“我知道另一条路。”祁夜说,“后山的密道不止一条。”

计划就这样定了。李明带着他们穿过山林,来到一处更隐蔽的停车点——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军绿色,看起来普通但性能极佳。

车上,李明简单介绍了情况:“祁先生去世前半年,开始准备这套‘保全计划’。他预感自己身体不行了,也预感到死后会有人翻旧账。他雇佣了我以前的团队,任务是‘在必要时保护祁夜少爷,并执行最终指令’。”

“但你救了我们,而不是执行指令。”周芷宁指出。

李明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因为祁先生给我的首要指令是保护祁夜少爷。而现在的‘保全计划’显然已经失控——有人篡改了指令优先级,将清除证据置于保护人命之上。这不是祁先生的本意。”

“你怎么确定?”祁夜问。

“我跟了祁先生十五年。”李明的语气肯定,“他确实冷酷,确实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但他不会杀无辜的人,尤其不会杀自己的儿子和...女儿。”

周芷宁和祁夜对视一眼。女儿。这个称呼依然陌生。

车在距离老宅三公里处停下。李明给了祁夜一个通讯器和一把手枪:“我两小时后带铁盒回来。如果遇到危险,立刻呼救。我的团队会在附近待命。”

“你的团队?”祁夜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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