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共同决定(2/2)
“所以才更要去。”周芷宁说,“仇恨需要面对才能化解。如果我们躲在新闻发布会后面,通过律师传话,那和祁正雄有什么区别?”
争论持续到深夜。最终,大家达成妥协:祁夜、周芷宁和陈曦会去见那些家属,但必须有李明团队全程保护,而且每次见面都安排在医院这样的公共场所。
计划定下来后,疲惫袭来。陆明远带苏文清和苏文慧去休息,李明去安排安保,病房里只剩下祁夜、周芷宁和陈曦三人。
陈曦因为药物作用很快睡着。周芷宁和祁夜坐在窗边的沙发上,看着城市的夜景。
“害怕吗?”祁夜问。
“怕。”周芷宁诚实回答,“怕那些家属恨我们,怕我们的道歉不被接受,怕一切努力都是徒劳。”
“我也怕。”祁夜搂住她,“但至少这次,我们不是孤军奋战。我们有彼此,有陈曦,有愿意支持我们的人。”
“祁夜,”周芷宁抬头看他,“等这一切结束后,你想做什么?”
祁夜沉默了一会儿:“重建祁氏,但不是原来的祁氏。一个更透明、更负责任的企业。然后...也许带你去旅行。你一直想去挪威看极光,对吗?”
周芷宁微笑:“记得这么清楚。”
“你的事我都记得。”祁夜吻了吻她的额头,“从你十六岁画的那幅向日葵,到你最喜欢的那家咖啡店,到你害怕打雷却假装不怕的样子。”
“等事情结束,”周芷宁轻声说,“我想写一本书。不是回忆录,而是小说。关于原谅,关于成长,关于在破碎中寻找完整。”
“我会是第一个读者。”
他们相拥着,在沙发上沉沉睡去。这是几天来第一次真正放松的睡眠,虽然只有几个小时。
***
第二天清晨,计划启动。
李明联系了三家顶尖律师事务所和两家国际公关公司,以“企业伦理改革与危机处理”的名义邀请他们开会。同时,祁夜以祁氏集团临时董事长的身份,紧急召开了董事会。
周芷宁和陈曦则在李明的保护下,开始了艰难的道歉之旅。
第一个家庭是那位车祸身亡记者的遗孀。她住在城市另一端的老社区,五十多岁,在中学教语文。见到祁夜和周芷宁时,她显然很惊讶,但邀请他们进屋。
客厅很小,但整洁。墙上挂着夫妻俩的结婚照,照片里的男人笑容灿烂,旁边是年轻时的女主人。
“我知道你们为什么来。”女主人倒茶的手很稳,“新闻上说祁正雄死了,留下很多秘密。我丈夫...是其中之一吗?”
周芷宁点头,将档案复印件递过去:“这是祁正雄留下的记录。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指使了那场车祸,但时间线和受益人都指向祁氏。”
女主人一页页翻看,手开始颤抖。看完后,她放下文件,看向窗外许久。
“十五年。”她轻声说,“我用了十五年接受他的死是意外。现在你们告诉我,可能是谋杀?”
“我们不确定。”祁夜说,“但可能性很大。所以,我们以祁正雄子女的身份,向您道歉。同时,我们准备设立赔偿基金,如果您愿意接受...”
“钱不重要。”女主人打断他,“我想要的是真相。你们能给我真相吗?到底是谁杀了我丈夫?为什么?”
这个问题他们无法回答。档案只记录了祁正雄可能受益,没有凶手姓名,没有动机细节。
“我们会继续调查。”周芷宁承诺,“成立独立委员会,雇佣最好的调查人员。如果找到确凿证据,一定移交司法机关。”
女主人看着他们,眼神复杂:“你们看起来是好人。但你们父亲...他毁了我的生活。现在你们来道歉,我应该恨你们,但奇怪的是,我恨不起来。也许因为你们也在努力做正确的事。”
她站起身,走到结婚照前,轻轻擦拭玻璃:“我接受道歉。但我不接受赔偿——除非你们找到真凶,让他受到惩罚。在那之前,钱对我来说没有意义。”
离开时,周芷宁的眼眶湿润。那位女主人的克制和尊严,比任何愤怒都更让人心痛。
第二个家庭是多年前因祁氏不正当竞争而破产的企业主,后来中风卧床。他的儿子接待了他们,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眼神里满是疲惫和怨恨。
“道歉?”他冷笑,“祁正雄死了,你们来道歉有什么用?我父亲瘫痪十年,母亲累出心脏病,我不得不放弃留学回来照顾他们。一句道歉能换回我们的十年吗?”
“不能。”祁夜直视他的眼睛,“所以除了道歉,我们还准备了实质补偿。医疗费用,护理费用,还有...如果您愿意,祁氏可以为您提供工作机会,或者资助您重新创业。”
“施舍?”男人更加愤怒,“我不需要祁家的施舍!”
“不是施舍。”陈曦开口,声音轻柔但坚定,“是责任。祁家欠你们的,我们有责任偿还。不是为了求原谅,而是因为这是应该做的。”
男人盯着陈曦,忽然问:“你是谁?”
“我也是受害者。”陈曦说,“祁正雄送走的女儿,在孤儿院长大。我理解恨,理解不甘。但我也相信,有些事必须面对才能过去。”
这句话触动了男人。他沉默了很久,最终说:“我需要和家人商量。留下你们的联系方式,我会回复。”
第三个家庭最难面对——那是一对老夫妇,他们的独子在祁氏建筑工地“意外”死亡,档案显示那可能不是意外,而是为了掩盖施工违规。
老夫妇住在郊区的平房里,儿子去世后,他们靠着微薄的抚恤金生活。见到祁夜和周芷宁时,老太太正在院子里浇花,老先生在屋檐下修收音机。
说明来意后,老太太的眼泪立刻涌出。老先生则脸色铁青,抓起扫帚就要赶他们走。
“滚!滚出去!你们祁家害死了我儿子还不够,现在又来假惺惺道歉?”
李明团队上前保护,但周芷宁示意他们退后。她走到老先生面前,深深鞠躬:“对不起。我知道道歉没有用,但我还是要说。对不起。”
老先生的手在颤抖,扫帚最终没有落下。他扔下扫帚,蹲在地上,捂脸痛哭。
那天下午,他们在那间小平房里待了三个小时。听老夫妇讲述儿子的故事,看相册里那个笑容阳光的年轻人,陪他们一起流泪。离开时,周芷宁留下了一张支票和一个承诺:会彻底调查当年的“意外”,如果发现是人为,一定追究责任;同时,祁氏会负责两位老人今后的生活和医疗。
回程车上,三人都精疲力竭。情感上的消耗比身体的疲惫更沉重。
“还有几家?”陈曦靠在车窗上问。
“两家。”祁夜查看名单,“明天继续。”
“他们恨我们是应该的。”周芷宁轻声说,“我们承受的,不过是他们承受的百分之一。”
手机响起,是律师团队打来的。祁夜接听,脸色越来越严肃。
挂断后,他看向周芷宁和陈曦:“董事会出了状况。部分董事反对公开任何信息,主张‘维护公司稳定’。他们威胁说,如果我们坚持,就联合罢免我的临时董事长职务。”
“那怎么办?”
“律师建议我们加快进度。明天下午召开新闻发布会,在董事会行动之前,先公开我们的决定。”祁夜揉了揉太阳穴,“但独立委员会还没组建完成,赔偿方案也没细化...”
“那就先公布意向。”周芷宁说,“承诺调查,承诺改革,承诺赔偿。具体细节后续公布。重要的是表明态度。”
祁夜思考片刻,点头:“好。李叔,通知公关团队,准备明天下午三点的新闻发布会。地点...就在祁氏总部大堂。我们要在最中心的地方,面对一切。”
消息传开,城市再次震动。媒体蜂拥而至,祁氏总部被记者包围。股价在消息传出后的半小时内再次暴跌,触发熔断机制。
深夜,祁氏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里,祁夜、周芷宁和陈曦在准备明天的讲稿。苏文清和陆明远也来了,帮忙提供建议。
“重点不是辩解,而是担责。”苏文清说,“不要找借口,不要推卸。直接承认错误,承诺改正。”
“语气要真诚,但不能软弱。”陆明远补充,“你们代表的是新的祁氏,要有改革的决心。”
讲稿改了又改,直到凌晨三点才定稿。周芷宁和陈曦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小睡,祁夜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沉睡的城市。
李明悄悄进来:“少爷,有情况。”
“什么?”
“王振海在拘留所突发心脏病,正在抢救。”李明压低声音,“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们在监听警方通讯时听到,王振海昏迷前说了一句话:‘祁正雄的秘密不止那些,真正的炸弹在...’话没说完就昏迷了。”
祁夜转身:“真正的炸弹?什么意思?”
“不知道。”李明摇头,“但显然,u盘里的不是全部。祁先生可能还隐藏了更大的秘密。”
窗外,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无声闪烁。远处,医院的急救灯在黑暗中刺眼地亮着。
祁夜感到一阵寒意。他们以为掌握了所有真相,但也许,这只是冰山一角。
真正的炸弹,在哪里?
(第八卷第12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