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家庭的定义(2/2)
同归于尽的最终手段。这很符合祁正雄的风格——他可以毁掉祁氏,但不会让对手独善其身。
“三把钥匙在哪里?”祁夜问。
“一把在祁正雄的律师那里,但他去世了,钥匙下落不明。一把在...苏文清女士那里。”陈明宇看向祁夜,“最后一把我不知道。我母亲只说,三把钥匙集齐才能打开,缺一不可。”
苏文清。祁夜想起母亲在别墅里说过,祁正雄死前给了她一样东西,说如果祁家有难就打开。但母亲一直没提具体是什么。
“所以王振山真正想要的,”周芷宁明白了,“不是30%的股份,而是那些账本。有了账本,他不仅可以自保,还可以控制名单上的人。”
“对。”陈明宇点头,“但他不知道钥匙在哪里,也不知道账本的具体位置。所以他用我来威胁你们,想逼你们交出钥匙。”
病房里再次沉默。窗外天色已暗,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一天又过去了,但问题远未解决。
“我们需要和母亲谈谈。”祁夜最终说,“但今晚,先休息。陈明宇需要休养,我们也需要时间消化。”
他们为陈明宇安排了特护病房,由李明的人保护。祁夜、周芷宁和陈曦则回到医院的临时安全屋,苏文清和陆明远在那里等待。
听完今天的经历,苏文清脸色苍白:“正雄确实给过我一个盒子,说如果夜儿遇到无法解决的危险,就打开它。但我从来没想过,里面会是...那种东西。”
她从一个上锁的抽屉里取出一个古朴的木盒,大约书本大小,没有锁,但盖子严丝合缝,似乎需要特殊方法才能打开。
“我试过打开,但打不开。”苏文清说,“正雄说,需要特定的温度和湿度条件,盒子才会自动开启。我一直放在干燥阴凉处,所以从未打开过。”
祁夜接过盒子,仔细观察。木质是上好的紫檀,表面光滑,没有任何锁孔或缝隙。摇晃,里面有轻微声响,但无法判断是什么。
“特定温度和湿度...”周芷宁思考,“什么地方会有这种条件?”
“海边别墅的地下室。”陈曦忽然说,“那里常年恒温恒湿,因为祁正雄要保存林阿姨的画。”
对了!海边别墅的地下室有完善的温湿度控制系统,为了保护林婉清的画作和那些文件。
“明天我们去海边别墅。”祁夜做出决定,“带上盒子。如果这真是钥匙之一,我们需要找到另外两把。”
当晚,他们留在医院。陈明宇的情况稳定,但医生建议住院观察几天。周芷宁和陈曦轮流陪护,祁夜则和李明讨论接下来的安保方案。
夜深人静时,周芷宁坐在陈明宇病房外的走廊长椅上,看着窗外的夜景。陈曦悄悄走过来,递给她一杯热茶。
“睡不着?”陈曦轻声问。
“嗯。”周芷宁接过茶,“在想很多事情。我们的家庭...越来越大了。也越来越复杂。”
“但至少我们现在在一起。”陈曦在她身边坐下,“姐姐,你知道吗?在孤儿院的时候,我经常幻想有兄弟姐妹。现在梦想成真了,虽然方式很...戏剧性。”
周芷宁微笑,握住妹妹的手:“我也幻想过。小时候,看到别人有兄弟姐妹一起玩,很羡慕。现在我有两个了,感觉...很奇妙。”
“你觉得明宇会接受我们吗?”
“需要时间。”周芷宁看着病房门,“他孤独了二十二年,突然多出这么多家人,需要时间适应。但我们有的是时间。”
姐妹俩靠在一起,静静地看着走廊尽头的窗户,那里映出城市的灯火和她们相依的身影。
***
第二天清晨,一行人前往海边别墅。除了祁夜、周芷宁、陈曦和苏文清,还带上了陈明宇——医生在详细检查后同意他出院,但要求必须静养。
车上,陈明宇依然沉默,但眼神中多了些好奇。这是他第一次去那个本该属于他父亲和另一个女人的秘密之地。
海边别墅在晨光中显得宁静而孤独。海浪拍打着悬崖,白色的建筑在蓝色海天之间像一首未完成的诗。
他们直接来到地下室。苏文清将木盒放在中央的桌子上,所有人围拢。
“温度22度,湿度45%。”李明查看温控系统读数,“这是保存艺术品的最佳条件。”
木盒没有任何变化。
“等等。”陈明宇忽然说,“我母亲临终前说...需要‘家人的温度’。”
“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陈明宇摇头,“她原话是:‘盒子需要家人的温度才能打开’。我当时不明白,现在想...也许需要血缘相关的人触摸?”
祁夜和周芷宁对视,然后三人——祁夜、周芷宁、陈曦——同时将手放在木盒上。几秒后,陈明宇犹豫了一下,也伸手放了上去。
四双手,覆盖了木盒的四个面。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木盒表面开始浮现淡淡的光纹,像是内部的某种荧光物质被激活。接着,轻微的机械转动声响起,木盒的盖子缓缓向上弹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不是钥匙。
是一封信,和一张老照片。
祁夜拿起信。是祁正雄的笔迹,日期是他去世前一个月:
**“给我的孩子们:**
**如果你们一起打开了这个盒子,说明你们已经相认,并且面临着真正的危机。我为你们感到骄傲,也为自己的缺席感到遗憾。**
**盒子里的照片是你们母亲们唯一的一次合影——婉清、文清,以及明宇的母亲秀兰。那是1990年春天,在她们都还不知道彼此存在的时候,一次偶然的相遇。我将它珍藏至今,因为那是我生命中三个重要的女人,也是你们三个的母亲。**
**关于账本,确实存在。但它不是武器,而是保险。三把钥匙分别由文清、明宇、以及夜儿保管。是的,夜儿,我给你的那枚家族戒指,就是第三把钥匙。将它和文清的盒子、明宇的吊坠放在一起,就能打开存放账本的地方。**
**但我希望你们永远不要打开它。账本意味着毁灭,不仅是对敌人,也是对我们自己。我留下它是为了以防万一,但我更希望你们能用更智慧的方式解决问题——就像你们一起打开这个盒子一样,团结,信任,彼此支持。**
**记住,家人不是血缘定义的,而是由选择和承诺定义的。你们可以选择成为彼此的家人,也可以选择走自己的路。无论哪种选择,我都尊重。**
**最后,对不起。我爱你们。**
**父亲,祁正雄”**
信从祁夜手中飘落。他颤抖着手,从脖子上取下那枚从不离身的家族戒指——那是他十八岁生日时父亲送的,说是祁家继承人的象征。
陈明宇也从衣服里掏出一个吊坠,银质,刻着复杂的纹路:“我母亲说,这是我亲生父亲留给我的唯一东西。”
苏文清的盒子,祁夜的戒指,陈明宇的吊坠。三把钥匙,一直就在他们身边。
“所以账本在哪里?”陈曦问。
周芷宁拿起那张老照片。三个年轻的女人站在花丛中,笑容灿烂,彼此并不认识,却因为同一个男人而命运相连。照片背面有一行小字:“若需寻找答案,回到开始的地方。”
开始的地方...
“祁氏老宅。”祁夜和周芷宁同时说。
祁正雄事业的起点,也是所有故事的起点。那个他们刚刚逃离的地方,可能藏着最终的秘密。
“我们回去吗?”陈曦问。
祁夜看着照片,看着信,看着身边的家人——周芷宁、陈曦、陈明宇、母亲苏文清,还有站在稍远处的陆明远和李明。
“不。”他最终说,“我们不去。”
所有人都看向他。
“父亲说得对,账本意味着毁灭。”祁夜将戒指放回胸口,“我们不需要用那种方式解决问题。我们有更好的选择——团结,信任,法律,还有...家庭。”
他环视每一个人:“王家会用法律审判,祁氏会改革重生,受害者会得到赔偿。而我们...我们需要时间成为真正的家人。这不是逃避,而是选择。”
周芷宁第一个点头:“我同意。我们已经公开了已知的真相,做出了改革的承诺。剩下的,让法律和时间来解决。”
陈曦握住陈明宇的手:“弟弟,你愿意和我们一起,重新开始吗?”
陈明宇看着眼前这些本该陌生却感觉熟悉的人,泪水再次涌出。他点头,声音哽咽:“我愿意。”
苏文清擦着眼泪,陆明远搂着她的肩膀。李明和他的团队站在稍远处,脸上露出难得的微笑。
那一刻,在海边别墅的地下室里,阳光从高窗洒入,照亮了空气中的尘埃,也照亮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疲惫,但充满希望。
祁夜握住周芷宁的手,看向窗外的海:“等这一切真正结束后,我们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吧。所有人。重新开始,从海边开始。”
“好。”周芷宁微笑,靠在他肩上。
陈曦和陈明宇相视一笑,那笑容里有拘谨,但更多的是温暖。
家庭的定义,在这一刻被重新书写。不是完美的,不是简单的,而是由伤痕、秘密、原谅和选择共同编织的复杂画卷。但正是这份复杂,让它真实,让它坚韧,让它值得守护。
远处,海浪声阵阵传来,像是永恒的承诺,也像是新生的序曲。
(第八卷第15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