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海与火(2)(1/2)

信号弹的赤红光芒刺破海雾。

楚月棠正蜷缩在船头附近的一个角落,紧紧抱着楚月明,她几乎无法理智思考了,现在她只有一个念头:不要让生命在自己眼前被夺走。

那是两艘驶过来的驱逐舰,探照灯扫过甲板,包括她的发梢,光柱里漂浮的灰烬像极了母亲被拖入深海前纷扬的白发。

“这就是b级生物吗?”谢帕德的声音在无线电里失真,尼古拉斯少校仔细观察着那被尖尖的背鳍划开的海面。

“她又走了。”少校停止观察,指节抵着操作台边缘,海图上的标记被冷汗浸透:“不,你错了,现在她已经变成a级了……蜕变速度之快。”

“我们还是想想如何安抚上面的受害者,他们因为我们的两枚鱼雷损失严重,其中肯定有不少已经遇难了。”谢帕德说。

两艘驱逐舰的舰艏劈开浪涛,深水炸弹投射器发出液压管绞紧的嗡鸣,楚月棠不知道,“索瓦瑞尔”号的船舷正放下绳梯,穿着深色防水作战服的水兵背着栓动步枪跃上倾斜的甲板。

更多的小艇从驱逐舰上放了下来,埃德蒙少将穿着深色海军军官服,在舰头的主炮位置昂首挺胸。

士兵们没有说话,迅速和甲板上的水手配合起来,将那些无法移动的伤员和孩子抬上小艇。

“抓紧。”某个水兵的北方口音很重,但托住楚月明后颈的手掌稳如船舵。

楚月棠嗅到他领口的海盐气息,她缓缓睁开血色的双眼,水兵的皮质武装带擦过她手腕,金属搭扣寒冷如冰。

甲板上已经是湿漉漉一片,还有很多障碍物,甚至还是向左倾斜状态,穿着黑色制服的船长和大副擦了擦脸上的汗,正和一位士兵握手。

楚月棠看见乌黑的潜艇指挥塔破开白浮,浮出水面,尼古拉斯少校从上面跳了出来,站在湿漉漉的舱盖上,穿着宽大的防水斗篷。

埃德蒙少将迎着海风看着他,他刚想大喊一声:“等着上军事法庭吧!”可是少校的腿却比他的嘴先一步,他只是站了一小会,就转身走进舱口。

埃德蒙少将呼了一口气,他的副官正从一旁走过来,递出个铁匣,匣体表面凝结的水珠滑过潦草的拉丁文标签:“录音”。少将接过仔细看了看,手指在锁扣上停留片刻,最终没有打开,只是将它抛回副官手中。

“让生物研究所的人小心处理,”他的声音沙哑,“我也没想过事情会严重到这个地步。”

楚月棠坐在救生艇上,看着水兵们划船,视线突然模糊,怀中的楚月明双目紧闭,救生艇被钢索吊离海面时,她最后瞥见了海面下不存在的阴影。

到了驱逐舰的甲板上,她一下有些不知所措,不过还是跟着士兵,埃德蒙少将正在前面缓缓走过来,她看不清楚他的脸,她只知道楚月明的情况要紧。

“这位先生!”她突然小跑上前,“你能不能看看我弟弟?”她眼神哀怜,少将静静看着她,副官还想上前拉开,他却伸起了手。

医务舱的白炽灯下,军医的听诊器压上楚月明的胸口:“呼吸,”那人用带法语口音的中文说,“慢慢呼吸。”楚月棠却盯着他袖口的红十字:“你们是……”

医务舱的白炽灯在楚月棠瞳孔里碎成无数个惨白的光斑,军医摘下听诊器:“我们是蒂尔尼克委员会的人。”

她继续盯着那人袖口的红十字。

“轻微脑震荡,肋骨有骨裂。”军医用法语向副官交代,指尖敲了敲楚月明缠着绷带的额头,“能活下来。”副官点点头,递给楚月棠一条毛毯:“跟我来,你们暂时住在三等舱。”

驱逐舰的走廊狭窄阴冷,楚月棠和楚月明跟着副官身后,经过水兵舱时,听见里面传来压低的交谈:“谁又知道他们又该怎么解释呢?委员会的鱼雷炸死很多人,我看的很清楚,比那个怪物伤害的都多……”

“他们行动更频繁了……”

她攥紧毛毯边缘。

三等舱里摆着六张上下铺,很明显是水兵们刚刚铺出来的,此刻只有她和弟弟两个人。楚月明在下铺,自己盖好了毛毯,楚月棠手指摸过他发烫的脸颊。

舷窗外,驱逐舰的探照灯仍在海面扫来扫去,光柱里偶尔掠过几片残破的船板。

不知过了多久,船体突然传来轻微的震动,楚月棠掀开窗帘,看见前方出现一片昏黄的灯光,是港口的灯塔。甲板上响起水兵们的吆喝声,幸存的乘客们在港口下了船。她站起身,踉跄着跟着人走到甲板上,海风扑面而来,耳边“呼呼”作响。

远处传来乘客们低低的啜泣。

靠岸的过程比想象中平静,甚至她也不知道驱逐舰什么时候靠岸的,现在两艘战舰都停在泊位。

楚月棠站在栏杆旁,看着乘客们依次登岸,他们有人回头望向驱逐舰,目光中带着复杂的感激与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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