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考验前夕(1)(2/2)
阿依莎转身,实验室的冷光下,三个新人像受惊的企鹅般挤在超低温冷藏柜前,冰正在用液氮喷枪处理失控的机器。
“这是谁弄的?”阿依莎博士一边走进来一边和旁边的男人说:“艾萨克,别告诉我是你故意纵容和误导的。”
艾萨克·威尔逊助手耸肩,以示无辜:“我去喝杯咖啡的功夫,好像是那个小孩碰了一下,然后机器就这样了。”
“列辛斯基先生。”阿依莎淡定抽出冷藏柜里的铂金坩埚,“去b3实验室,等待任务,艾萨克先生会带你们去的。”她推了推银边眼镜。
“还有你,赛里斯先生。”她单手拎起塞里斯的后领,像拎起只闯祸的猫崽,“你现在的任务是擦拭这些。”十二个培养皿被冰推到他面前,里面白花花一片,不知道是什么真菌或细菌。
普拉秋斯缓缓后退,阿依莎迅速抓住了手腕:“你去b3区实验室,和他一样等待任务。”
艾萨克伸出手:“来吧。”两个人只好先跟上了,留下塞里斯在冷藏柜前。
实验室的指针一下一下地跳动着,普拉秋斯用铅笔戳了戳气象记录册,塞里斯皇子缓缓进来了,然后是跟在身后的冰,穿着过膝的黑色长裙、长长的领带与白色紧身上衣,外面又套了一层修长的黑色风衣。
“红头发,顺便帮我将北海冰层厚度数据找出来。”冰把一摞档案砸在他们面前金属桌上,震得量杯里的福尔马林直晃。
普拉秋斯看着差点溅到袖口的防腐剂:“我不叫红头发,而且还没有到那么红的程度,我叫……”
“你当然不是红头发,在这里你叫‘枫’。”是阿依莎博士,她在另一边走过来,用钢笔尖挑起他的胸针,“这是你的代号,记住这个名字,习惯一下。”
“还有你。”她指向格里高利,“你的代号,是‘乌鸦’。”
话是这么说,格里高利内心总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他只想到了一个词:乌鸦嘴。
冰身材高挑,一头长发上放着一个格格不入的艺术帽,脸色平淡:“对了,真是抱歉,忘记你是新人,不知道资料在哪里。”那简直像毫无感情的读。
普拉秋斯暗暗想:哪有这么道歉的呀?
“等等,这好像有点太快了。”普拉秋斯连忙说,“说实话,我们还没弄清楚这具体是什么。”
斯莱特在门口刚想和伊芙娜一起进来,阿依莎博士直接说:“你们先站到门外。”
艾萨克好像也明白了她的意思,他大步走上前,冰也跟了上去,他们到外面一把将门关上了。
实验室里只剩下他们四个人了。
“我的心情是复杂的,希望你们千万不要出什么差错,当然,之后可能会有一些危险的任务,但那是议会决定,我还无权反对。”阿依莎博士突然语重心长对他们说。
格里高利也不知道他们问了什么,阿依莎博士脸色变幻就在一瞬间。
“你们之前并没有加入委员会或者类似机构与组织,我觉得我应该跟你们解释一下。”阿依莎博士说。
“谢谢,不过,皮克尔斯夫人之前已经跟我们解释过了,是一个世界性的政治、经济、军事组织。”普拉秋斯说。
格里高利瞟了一眼他,顿了顿:“我们有很多疑问。”
“说,赶紧说,你们有问题,我还巴不得跟你们解释呢。”阿依莎博士情绪略微激动。
“皮克尔斯夫人跟我们说过,我们体内流淌着高贵的血统,因此我分析,这应该是我们进入委员会的依据吧。”格里高利淡淡地说。
“对,这个血统……”阿依莎博士话音未落,塞里斯在旁边先插了一句话:“我是皇族。”
“其实我们真正好奇的是,这个血统到底是指什么?那里面有什么?如果不介意的话……”普拉秋斯缓缓开口。
阿依莎博士在原地顿了顿,接着她赶紧让三个人都坐下来,瞳孔闪烁。
她推了一下眼镜,还没开口,普拉秋斯就看到她的额头好像有微微的冷汗:“在8000年前,世界还覆盖着巨大的冰川,那时候,对人来说,世界黑暗寒冷,对各种各样的嗜血生物来说,这是谁都应该记得的盛世,包括,伟大的王们。”
“之后,冰川融化,大洪水来了,王们变得惶恐不安,变得极其敏感,尤其是对人。”阿依莎博士说,她的眼睛是闭着的。
塞里斯缓缓低哼:“嗯……”
“5000年前,世界上第一个魔法师诞生了……人就此成为了第二种真正掌握这种能力的族群。”阿依莎博士滔滔不绝。
普拉秋斯突然发问:“第二种?”
“对!在人迅速掌握了这种能力之后,王们便开始四处镇压,不惜生灵涂炭。”阿依莎博士眉头微皱,“我们将那些生物称之为‘王’,是因为他们的能力强大,他们是第一种掌握魔法的族群,人和其他的生物对于他们来说和奴隶没有区别。”
格里高利觉得他们好像正在听一个创立新的宗教的人正在介绍他们的世界观,奇特的感觉。
“然而,是千年的战争也无法摧毁上天的旨意,4000年前,人族、精灵族、矮人族三族空前绝后联合,那些王也被一个个推下王座。”阿依莎博士又说,“肉体可以被毁灭,然而意识永存,每隔一段时间,他们会卷土重来,带来悲惨和死亡,那是一个纪元的结束,灾难结束后,新的纪元又会开始,这是一个循环。”
“而我们现在,将他们统称为‘夜族’。”随后,阿依莎博士一直沉默不语。
普拉秋斯觉得自己有些缺氧的感觉,他捏了捏自己发胀的太阳穴,仿佛一颗流星瞬间冲过自己大脑。
“是因为他们总是晚上出来吗?”格里高利问。
“不是,而是我们在‘明’,他们在‘暗’,你们要清楚,那是几乎完美的生物,自然进化的极致!近几十年,科技以空前的速度进步,可我们对他们的了解还不到10%。”阿依莎博士边说,眉头一边不受控制皱了起来。
普拉秋斯思考:“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的血统和这些生物有关?”
“聪明!但看起来你们并不了解自己的血统。”阿依莎博士面露喜色:“夜族类生物的形态是不固定的,各个地区的人对他的叫法也不同,甚至我们称呼都是使用‘他’而非‘它’。”
“那为什么我不知道?”两个人坐着思考,塞里斯举起手说。
阿依莎博士耐心解释:“虽然委员会每年观察这些生物活动的迹象根本不少,但他们活动大多位于人迹罕至的地方,很多是深海和两极,而对于你一个皇子,你父皇为了政权稳定,会选择隐瞒的,否则,如果民间那些分散的体内含有夜族血脉且依然渴望恢复之前的统治的人知道,后果不堪设想。”
“而你,是我们最看好的,普拉秋斯。”阿依莎博士说,“你体内有王的血脉,我跟你说话的时候,我身体甚至在忍不住颤抖,伟大的绝望之王:摩格诺斯!”
普拉秋斯的脑子几乎快炸开了。
这些说的话明显已经超出他所能理解的范围,自己难道不是一个莫斯科中产阶级的中学生吗?什么时候有这种血统了?
他在内心不断重复:“这是一个新的世界,要学会去妥协,要学会去迎合……”
阿依莎博士的神情告诉他一切都是真的:“诸神黄昏时,他的阴影笼罩着整个地中海,他的翅膀遮天蔽日,最后他被人神分尸,魂魄散去……而我们本以为他再也不可能出现,谁又知道你们毫无征兆来了!皮克尔斯夫人是我的老朋友,她在一开始的时候将这忽略了,后来报告出来,她那天在自己房间内几乎疯了……”
“可是……我并不觉得这很好玩。”格里高利站起来,“你们不是在开玩笑?”
阿依莎博士目光如炬:“如果我敢在这种事情上胡说八道,如果我敢在这种事情上穿过底线,那是无法被饶恕的。”
普拉秋斯一直沉默不语,他静静观察着,头脑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他深感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