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欧斯坦学院(3)(2/2)
中年人立即露出一脸笑容。
其余人对视一眼,纷纷掏出卡片,七张卡片在中年人手电筒的光圈里铺展开。
中年人接过卡片的手突然剧烈颤抖,金丝眼镜滑到鼻尖都浑然不觉。像鉴定古董般将卡片举到眼前,用指甲刮蹭着卡片背面,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当他翻过最后一张也就是普拉秋斯的卡片时,手电筒“啪嗒”掉在地上。
“这不可能……”中年人后退两步,领带彻底散开来,“纯度这么高的……你们……你们可要把我害惨了!”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哭腔的尾音在大厅里回荡。
“第二个问题呢。”塞里斯瞪着眼。
这个中年人捏卡片像是捏着滚烫的铁片,连忙将这些卡片归还它们的主人:“不问了,不问了。”
话未说完,他突然抓住最近的普拉秋斯:“跟我走!现在!”
他的皮鞋在地面差点打滑,拽着几个人跌跌撞撞冲向一旁黑暗的员工通道,“列车已经等了很久了,你们这群小祖宗!”
“所以我们回答正确了吗?”普拉秋斯边跑边着急说。
他看起来比任何人都急:“答对了!可惜没时间给你们发奖品了!”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普拉秋斯踉跄着被拽着往前跑,帆布包在腿边乱撞。
“等等!机场会有地铁?”楚月棠一边跟着跑一边喊,险些摔倒。中年人头也不回:“常规操作!别问那么多!”
墙壁上还贴着“员工通道”的标识,楼梯的金属扶手冰凉刺骨,尽头的门虚掩着,中年人冲上前,一脚踹开门,一股潮湿的寒气扑面而来。
下方赫然是一个空荡荡的地铁站台。
普拉秋斯感觉自己好不容易完善的世界观又崩塌了,他被拽着进去,轨道里漆黑一片,只有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轰鸣声。
“别愣着啊!”中年人又把一根巧克力塞进塞里斯手里,在后面推着几人往站台深处跑,“列车在那边等候。”
格里高利突然拽住他的西装:“这是不是有点突然了……”
中年人脸上的表情混合着焦急和无奈:“突然?已经不重要了,现在,我要看着你们亲自上列车。”
像是突然冒出来一样冒出来地铁的车头,车玻璃的颜色就像他们发的黑曜石勋章。
几个人都急匆匆跟着这个中年人的安排进了车门,车门在身后关闭的瞬间,中年人攥着普拉秋斯的手腕,掌心的汗透过袖口渗进来,像一条冰凉的小蛇。
他如释重负般呼了口气:“看来不会耽误到了……”
听到这句话,普拉秋斯也大胆回应:“我们看起来是你的业绩?”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他面色激动,有些口吃,“既然进车了,那就去坐下吧。”
豪华的真皮座椅还是暖和的,昏黄的烛火在烛台上摇晃,把车厢内的影子拉得扭曲诡异。
“一人坐一个车厢。”中年人等普拉秋斯坐下后面无表情说。
普拉秋斯刚要开口问为什么要分开,中年人已经让几个人去了前面的车厢,车门一声“咔嗒”,关上了,他隐隐约约看见中年人在圆形玻璃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车厢突然震颤起来,烛火猛地蹿高半尺,在墙壁上映出无数晃动的光斑。普拉秋斯什么都干不了,只是跌坐在柔软的座椅里,帆布包滑落在脚边,一点巧克力粘在上面,锃亮的皮靴在这个“遍布氛围灯”的环境中快变成金黄色的了。
“这算什么迎新……”他对着只有自己一人的车厢喃喃自语,声音却又被列车启动的轰鸣吞没。
真皮座椅的纹路硌着后背,远处传来塞里斯他们的惊呼,并且隔着车厢竟变得有些模糊而遥远,他恐惧地想象到溺水者的呼救。
烛火突然偏向一侧,没有风,火苗却朝着车门的方向倾斜,在地面投下这个少年拉长的影子。
他盯着自己扭曲的轮廓,突然觉得那更像是某种蜷缩的怪物,就在烛光中仿佛活了过来,藤蔓正缓缓从墙壁上垂落。
“别自己吓自己,虽然我……也是一个会发疯的人。”他用力搓了搓脸,帆布包肩带在掌心勒出红痕,当他抬头,列车加速的瞬间,他看向窗外。
就和他的内心一样,一片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窗户仿佛没有擦干净,边缘还有灰白的扭曲的印迹。
他迅速让自己冷静下来,一脸无所谓,以前遇到大事的时候,他也是这么个表情。
毫无征兆的凉风穿过这节车厢,普拉秋斯咬着牙,这场风差点让他头发立起来。
一声冰凉且熟悉的:“哥哥……”
普拉秋斯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让自己没有跳起来,那声“哥哥”像浸透冰水的丝线,顺着脊椎钻入天灵盖,好像来自四面八方。
列车震颤,烛火静止,映得对面空座椅的真皮表面泛起粼粼波光。
他慌乱地从座椅上站起,转身对着后面张望。
“别看了,我就在你前面啊……”
他身子发怔,缓缓回头,坐下,盯着眼前的烛台,与对面凭空出现的那个人。
焦糖色头发探出阴影,发梢仿佛还沾着细碎星芒,他支着下巴,黑燕尾服上的银线刺绣华丽,胸前是白蝴蝶结。
他歪头微笑,烛光恰好爬上他的睫毛,将那双琥珀色瞳孔里的竖线照得纤毫毕现。
“你这……每次出现能不能不要跟鬼一样……还是说你真的是鬼?”普拉秋斯声音有些发颤,想不到瑟伦会在这里出现。
“茶要凉了。”他修长的手指叩击桌面,却是凭空出现两只鎏金茶杯,蒸腾的雾气中飘来苦杏仁的气息,“不介意分我半块巧克力吧?”
他还是那样优雅淡定,袖口滑落处,普拉秋斯帆布包里那根被体温软化的巧克力居然就凭空浮在茶杯里,正缓缓朝四周渗着,在液体表面蜿蜒成扭曲的符号。
他微笑着托腮,注视那些巧克力流痕的模样,像在品鉴一幅稀世名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