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明查暗探(1/2)
运河上的灯火渐次亮起时,陈延年已在回青云楼的路上。
他依旧绕路、换装,在城南布庄的后院脱下苦力短打,换上寻常的靛青直裰。他闭了闭眼,韩凌风那张微黝的脸、那双锐利的眼便浮现在黑暗中。
“要查青云楼的底……”
这句话在脑中回响。陈延年睁开眼,思绪繁杂。
韩凌风要查,自然能查出他和苏慕云的出身——两个清泉镇布商之子,这些都不是秘密。但再往深里查呢?
青罗与夏含章的身份似乎一直像个谜。
陈延年记得初见时,那对兄弟衣衫虽旧却浆洗得极干净,举止有度,谈吐间偶尔会带出些他听不懂的词。
后来相处日久,更觉这二人处处透着矛盾:时而像久经世故的老手,时而又露出少年人的稚气;那些匪夷所思的经营手段,他们说来仿佛天经地义,倒显得他少见多怪。
最让他困惑的是,这对兄弟从哪儿学来这些本事?罗章还好说,只是显得聪慧且心细如发。可罗青呢?一个只比阿章大一岁的少年,那些精密的算计、长远的布局、层出不穷的新奇构思以及对人心的拿捏,简直与韩凌风不相上下。
“匪夷所思……”
陈延年低声念出这四个字,摇了摇头。罢了,既已同舟,便该共济。青罗从未害过他们,反倒一次次带着他们闯出新路。这便够了。
外头已是漆黑一片,只有檐下灯笼投下昏黄的光。
戌时六刻,他回到青云楼。
苏慕云在书房等了近两个时辰。
桌上的茶续了三回,已淡得没味。
他几次起身走到窗边,望向运河方向——那里灯火点点,夜色深沉,什么也看不清。
直到楼梯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他才松了口气。
陈延年推门进来,面上带着掩不住的疲惫,眼神却亮着。
“如何?”苏慕云迎上前。
“成了。”陈延年先灌了半盏冷茶,才在椅中坐下,“韩凌风答应主事,条件……却有些苛刻。”
他将密室中的对话细细道来,从韩凌风一眼看出淮水栈点的破绽,到对打点费用的精准估算,再到最后那句“要查青云楼的底”。
苏慕云听完,沉默良久。
“他要查,便让他查。”苏慕云最终道,“咱们的底子干净,不怕查。至于罗青他们……”他顿了顿,“韩凌风若是聪明人,便该知道什么能碰,什么不能。”
这话说得平淡,陈延年却听出里头的底气。他看向苏慕云,忽然发现这位已共事两年的伙伴,不知何时已褪去了清泉镇时的张扬,多了份沉静从容。
“三日后签约,他要先见你。”陈延年道,“地点仍在福运货栈。”
苏慕云点头:“该见。不过在这之前……”他看向窗外夜色,“乘风驿的事,该给阿青他们去封信了。”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极轻的叩门声。
一个护卫换了一身深灰短打,面上风尘仆仆,显是刚赶路回来。他进门后先掩上门,才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封口的信。
“二位掌柜,西北来信。”
信是青罗亲笔,字迹清瘦有力:
“已至洛阳。此地水陆交汇,商贾云集,确宜设甲等栈点。已相中城南旧货栈一处,正与东家议价。途中遇小麻烦,已处置妥当。勿念。另:徐州若有事,可寻城南吴氏书肆传信。”
短短数语,苏慕云与陈延年反复看了三遍。
“遇小麻烦……”苏慕云指尖在信纸上轻敲,“信上说‘已处置’,怕是见了血。”
陈延年想起韩凌风那句“得先想清楚能不能兜得住”,心中一紧:“阿青行事向来有分寸,既说已处置,应该无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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