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明查暗探(2/2)

“但愿如此。”苏慕云将信纸凑近烛火,看着它卷曲焦黑,“只是这样一来,他们的行踪难免引人注目。”

两人沉默片刻。

窗外传来打更声,亥时了。

“还有一事,”陈延年忽然道,“韩凌风对乘风驿的规划,提了几处修改。”他取出那份运河图,在桌上铺开,“淮水栈点后撤三十丈,剑门关增备用路线……都是实处。”

苏慕云俯身细看,越看神色越凝重:“这些修改,不是寻常商贾能想到的。韩凌风此人……不简单。”

“所以我才答应让他查。”陈延年低声道,“与虎谋皮,总得知虎性。他若真要暗中查探,我们也未必拦得住。”

烛火噼啪一声。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意。

同一时刻,福运货栈密室内。

韩凌风仍坐在原处,手中换了卷账册。老仆静立门边,如泥塑木雕。

“你怎么看?”韩凌风忽然问。

老仆抬眼,目中精光一闪:“已查明二人底细。陈延年,临安人,十三岁丧父,十五岁丧母,独自经营父亲留下的陈记布庄。去年临安作坊出事——应是陈记鱼品作坊遭江南织造查封那场风波——之后,他才变卖家产北上徐州。”

他顿了顿,继续道:“苏慕云,清泉镇人,家中做绸缎布匹生意,兼营货运。两年前,苏慕云不知何故,与陈记鱼品在临安有一番降价挤兑的较量,结果苏慕云落败,损失不小。不久后苏慕云离家北上,在徐州建青云楼。”

韩凌风指节轻叩桌面:“有意思……两个曾经的对手,一个因生意落败先行北上,一个家变后离乡,竟在徐州联手,还做得风生水起。”

“正是蹊跷处。”老仆道,“按常理,这两人该是仇人相见才对。可他们不但合作,还颇为默契——青云楼从筹办到开张不过半年,这般速度,若非二人齐心,绝难办到。”

“查过他们到徐州后的行踪么?”

“查了。苏慕云抵达徐州后,便赁下了青云楼如今的铺面,处理一应事务,半月后青云楼挂牌,期间陈延年并未来徐州。”

韩凌风眼中闪过思索之色:“都是苏慕云一人操办?”

“是!”老仆压低声音,“陈延年是在临安的鱼品作坊出事之后才出现在徐州。”

韩凌风起身走到墙边——那里原挂着运河图,如今空着:“陈延年家变离乡,苏慕云生意落败,本都是人生低谷。可他们一到徐州,就像换了个人——一个变得沉稳干练,一个褪去张扬变得圆融。这转变太快,太彻底。”

转身时,他眼中锐光更盛:“去查他们离开临安前最后一个月,见过什么人,经手过什么事。尤其是……有没有接触过特别的人物。”

“老奴已派人去临安。”老仆道,“还有一事,青云楼除陈、苏外,似乎还有一位姓罗的掌柜,鲜少露面,还有一位姓钱的账房。这二人月前离徐,说是回临安探亲,但……”

“怎么?”

“但老奴查到,他们离徐后并未回临安,而是往西北去了。”

韩凌风脚步一顿:“西北?”

“是。他们雇了两辆马车,出徐州西门,往洛阳方向而去。”

密室陷入短暂沉默。

油灯火苗跳跃,在墙上投出晃动的影子。

“竟有三个掌柜,一个鲜少出现的掌柜,漕帮未透露过,陈延年也绝口不提……两人留下明面上应对永王府,暗处却在筹划乘风驿;一人则带着账房往西北……”韩凌风缓缓坐回椅中,“这布局,倒像是早有准备。”

他指尖摩挲着那枚暗青玉扳指,良久,道:“三日后我会会苏慕云,你继续查。重点查那位不露面的罗掌柜——我要知道他是什么人,从哪儿来,和这对曾经的对手是什么关系。”

“老奴明白。”

“小心些。”韩凌风吹熄油灯,“我有种感觉,这青云楼的水,远比我们想的还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