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海神旨意（2/2）

雾中，一队光影缓缓浮现——那是一支奇异的队伍，半人半鱼的生物手持发光的三叉戟，簇拥着一座珊瑚轿辇，轿上坐着的正是阿公梦中那个存在。不同的是，此刻那存在的身形更加清晰，面容威严而古老，眼中仿佛映照着千年的潮起潮落。

“陆地上的人们，”声音直接在所有人心头响起，无论语言、国籍，每个人都“听”懂了，“你们聚集在此，谈论团结与合作。大海已聆听太久这样的谈论。现在，展示你们的诚意。”

人群中一片哗然。外交官们面面相觑，警卫们紧张地握紧了武器，记者们的相机闪成一片——但所有电子设备在这一刻全部失灵。

阿公感到掌心的印记几乎要燃烧起来。他不由自主地向前走去，穿过人群，踏入雾中。

“阿公！回来！”阿强大喊。

阿公没有回头。他走到那存在面前，仰头看着这个只在传说中出现的生物。近距离看，它的鳞片并非鱼鳞，而是由无数微小珍珠母组成，每一片都映照着不同海域的景象——马六甲海峡的繁忙航道，日本海的深蓝寒流，南海的珊瑚花园...

“阿海的后人，你带来了他们的回答吗？”那存在问道。

阿公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终于能发出声音：“尊贵的海神，我只是个老渔民，不懂政治和外交。但我知道，我的儿子，我的邻居，这片海岸上所有的人，都渴望和平与繁荣。我们捕鱼为生，明白大海既给予也索取，既连接也分离。如果这些大人物们的聚会能给我们的子孙带来更好的未来，我愿意相信他们的诚意。”

海神沉默片刻，眼中光影流转。忽然，它伸出一只覆盖鳞片的手，轻轻触碰阿公的额头。一瞬间，阿公的脑海中涌入无数景象：古时乘木筏跨海贸易的商人，郑和下西洋的庞大船队，战争中沉入海底的舰船残骸，现代油轮泄漏染黑的海面...最后，是今日论坛会场里，不同肤色的人们握手交谈的画面。

“我看见了，”海神缓缓道，“并非全然真诚，也非全然虚假。人类总是如此复杂。但今日聚集于此的善意，足以让大海给予一次机会。”

它转向雾外的人群，声音再次在所有人心中响起：“记住，海洋没有国界，却记得每一滴血与每一份善意。你们今日在此立下的誓言，大海将作为见证。若违背，潮水自有评判。”

说完，雾开始消散。光影队伍渐渐透明，最后化作无数光点，升上夜空，如同逆向的流星雨。海面恢复了平静，月光再次洒在玉带滩上。

阿公站在原地，掌心的印记不再发烫，变成了一个淡淡的银色疤痕。阿强冲过来扶住他：“阿公，你没事吧？刚才那是...？”

“海神显灵了，”老陈在身后喃喃道，“我爷爷说过，玉带滩下有座龙宫，只有当陆地上发生大事时才会显现。”

人群逐渐围拢过来。一位外国外交官通过翻译询问阿公刚才的经历。阿公只是简单地说：“海神说，它会看着我们。”

那夜之后，博鳌亚洲论坛顺利举行。官方记录中自然没有提及超自然事件，只提到“会议期间出现了罕见的海雾现象”。但与会者之间私下流传着各种版本的故事，从科学解释（集体幻觉、特殊气象条件下的光学现象）到神秘主义解读不一而足。

阿公的生活恢复了平静，只是偶尔，当月光特别明亮时，他会独自走到玉带滩，望着大海。掌心的疤痕在月光下微微发亮，像是在与远方的什么呼应。他不再害怕那个梦，反而觉得肩上有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作为人与海之间的信使，见证这个时代陆地上的人们试图跨越隔阂的努力。

儿子阿强不再认为父亲老糊涂了。有时他会问：“阿公，海神真的存在吗？”

阿公总是望着大海回答：“大海存在了亿万年，我们知道的不过是它的表面。重要的是，我们如何对待这片连接所有人的蓝色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