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血色崖祭(2/2)
李文瀚张了张嘴,把“三千年前的祭祀者画了我”这句话咽回去,改口:“可能是之前没注意到。”他上交了牛角,研究所鉴定后得出结论:骨质,年代无法测定,但工艺特征与沧源崖画同期出土器物吻合,建议作为重要文物收藏。
报告里,李文瀚写道:“在特殊气候条件下,岩壁矿物质可能产生荧光效应,配合光线变化造成视觉错觉。”他亲手写了这段“科学解释”,然后锁进了档案柜。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夜发生了什么。往后的岁月里,他毕生研究佤族文化,发表了大量论文,成为权威。但每年寒露最重的那几天,他都会独自回到那片崖壁前露宿,带着那对后来他申请长期借展的牛角。
他再也没有见过祭祀重现。
直到1998年秋,他带着最得意的学生小周(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去做最后一场田野调查。那夜寒露极重,星象奇异。午夜,小周突然摇醒他,声音发颤:“老师……岩画在动,您看见了吗?还有人在跳舞……”
李文瀚睁开眼。
崖壁静默如常。
他看向年轻学生惊恐而兴奋的脸,忽然明白了什么。他把牛角轻轻放在岩壁前,拍了拍小周的肩:“别怕,那不是鬼魂。”他顿了顿,望向那片在月光下泛着微光的赭红色图案。
“那是记忆。大地的记忆,山的记忆。我们只是偶然撞见了它醒来的瞬间。”
远处的佤族村寨传来隐约的狗吠,现实世界依然牢固。但李文瀚知道,有些界限本就模糊——就像历史与当下,生者与逝者,科学与传说。而那片崖壁会继续沉默下去,守着三千年的夜晚,等待下一个寒露深重、星象重合的契机,向有缘人展示那个鲜血与火光、舞蹈与祭祀的永恒瞬间。
小周后来在日记里写:“那夜老师眼中有一种奇异的光,仿佛他也曾是岩画上的人物,只是暂时走了出来。”这本日记和李文瀚的所有田野笔记,如今都藏在省民族研究所档案室最深的柜子里,柜门上贴着一张泛黄的标签,上面是李文瀚亲笔写的两个字:
信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