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狐尾山的罗盘(1/2)

澳门路氹城的夜,是被探照灯割碎的黑绸子。2018年那个闷热的夏天,赌场工地上的打桩声日夜不息,像巨兽啃噬着狐尾山最后的骨血。

夜班工头陈大有,河南漯河人,五十三岁,右腿因早年工伤微跛。他巡夜时总把安全帽压得很低,仿佛那样就能隔开潮湿空气里黏稠的汗与回忆。直到第七个夜班,他在未浇筑的地基坑东侧,第一次看见了那个白影。

起初以为是塑料布。可那白影在未完工的楼梯间踱步,月光穿透钢筋丛林,照出一袭旧式对襟白衣,手里端着个黄铜罗盘,嘴里念念有词。陈大有握紧强光手电,光束刺过去时,白影如烟消散,只余空气中一丝陈年香火气。

“老陈眼花了。”包工头在晨会上吐着烟圈,“赶工期,压力大。”

但档案室的老文书偷偷塞给他一份泛黄的地籍图。狐尾山,旧称确有此名,光绪年间地图上标着座“胡仙祠”,香火盛时方圆十里狐狸成群。五八年拆庙,八七年推山,如今只剩地基下三米处那道诡异的红土线——老澳门人说,那是狐仙血浸透的土。

第八夜,白影出现在混凝土搅拌站旁。陈大有的手电光这次照清了老者的脸——清癯,山羊须,左眉间有颗朱砂痣。老者不躲不避,反而抬起罗盘对准工地正南方正在开挖的vip赌厅地基,嘴唇翕动间,陈大有分明听见了潮汕方言的吟诵:

“寅山申向,水走离方…孽障,孽障啊…”

话音未落,南方地基突然传来守夜人的惊呼。一段刚浇筑的承重墙莫名开裂,裂缝蜿蜒如狐尾。

工程暂停三日。风水师被重金请来,围着工地洒糯米、挂铜镜。包工头对着陈大有骂骂咧咧:“再他妈胡说八道,扣你全年奖金!”

陈大有蹲在工棚外抽旱烟。他想起老家漯河也有座被拆的土地庙,推土机碾过神像那天,他父亲跪在废墟前磕了三个头。那年秋收,村里颗粒无收。

第九夜,台风“山竹”的外围气流开始搅动濠江。陈大有巡至深基坑时,暴雨倾盆而下。在探照灯被风吹得剧烈摇摆的光影里,那白衣老者就站在基坑最低处——正是当年胡仙祠正殿的位置。雨水穿透他的身体,却在地上汇成一道道诡异的符文。

“后生仔。”老者这次竟转过头,朱砂痣在闪电照耀下红得滴血,“你们挖断了狐尾山的灵脉,也挖乱了我守了三百年的风水局。”

陈大有腿脚发软,却莫名向前迈了一步:“您…到底是…”

“光绪二十三年,我是此祠最后一任庙祝。”老者的声音混着雨声,忽远忽近,“那年葡人扩建炮台,要平了这山。我以罗盘定穴,将祠堂香火移入地下三尺,以保一方安宁。你们如今这一挖——”他手中罗盘的指针疯狂旋转,“——把封印挖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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