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狐尾山的罗盘(2/2)
一道闪电劈在工地西侧的临时变电箱上,整个工地陷入黑暗。在瞬间的漆黑中,陈大有看见无数幽绿色的光点在基坑底部亮起,像无数双眼睛。
“狐仙不害人,只守山。”老者的身影开始透明,“但若巢穴被毁,怨气入地水,此地永无宁日。明日午时,他们要在东南角打下主桩…”
雷声淹没了后续的话。当备用发电机轰鸣着重启灯光,老者已不见踪影,只有一摊水渍上,静静躺着一枚生锈的罗盘指针。
陈大有一夜未眠。天亮时,他翻出手机里女儿的照片——她在郑州读大学,学费全靠这工地的薪水。举报灵异事件?他会立刻被开除。沉默?若真出事,这上千工人…
台风预警升级为红色。工头吼着要在暴雨前完成东南角主桩浇筑。混凝土车轰鸣而至时,陈大有突然冲向指挥部,抢过扩音器:“不能打桩!下面是空的!”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工头暴怒地冲过来,却在陈大有举起那枚锈指针时停住脚步——指针在阳光下自己转动,最终死死指向即将打桩的位置。
“挖!给我挖开看看!”包工头的声音发虚。
挖机铲开三米深的土层,露出一个完好无损的檀木匣。打开后,里面是一尊温润的狐首玉雕,一卷光绪年的地契,还有一撮仍然干燥的香灰——科学无法解释,在暴雨浸透的土层中,这香灰干燥如初。
暴雨在午后突然转向,避开了路氹城。工程延期两周,开发商悄悄请来潮汕老法师做了场法事,将玉雕迁至新建赌场的中庭水池下,并保留了一小块“狐仙角”作为景观。
陈大有领到了三千块“合理化建议奖”,却在当晚递交了辞呈。离开澳门那夜,他独自走到已初具雏形的赌场前。霓虹灯下,他似乎又看见那白衣老者站在玻璃幕墙的倒影里,手持罗盘,朝他微微颔首。
“老爹,”陈大有对着夜空轻声说,像是对那庙祝,又像是对自己早已过世的父亲,“我老家土地庙旧址上,现在盖的是养猪场。”
没有回应。只有远处永不停歇的赌场工地,仍在啃噬着新的山丘。陈大有把锈指针埋在机场花坛的泥土里,转身时,隐约闻到一丝檀香气——很淡,但足以让这个半生笃信钢筋水泥的汉子,突然湿了眼眶。
飞机爬升时,他透过舷窗看见澳门璀璨的灯火,其中有一处微弱的、不同于霓虹的暖黄光点,在赌场森林中固执地亮着,像一枚生锈的指针,指向看不见的来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