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刀鸣夜海(1/2)

那年夏天,东山岛的风都是咸的,像海哭过后结的痂。关帝庙里,庙祝林伯守着三百年香火,已是第七个年头。庙不大,砖缝里都渗着海盐,铜像却明亮——关帝爷手执青龙偃月刀,凤目微睁,仿佛随时要跨海而去。

台风“玉兔”来的前夜,空气黏稠得能拧出水。林伯照例戌时闭庙,刚锁上正门,就听见一阵细碎的嗡嗡声。起初他以为是蚊子,但那声音越来越沉,像远海传来的闷雷。他提着煤油灯往后殿走,灯光在青石板上抖出一圈圈黄晕。

嗡——

声音来自铜像手中的刀。

林伯僵住了。灯举高些,光爬上刀刃:那刀长七尺五寸,重八十二斤,是明万历年间漳州铜匠用沉船里的铜所铸,三百年没离过关帝的手。此刻,刀身在震颤,震得铜像衣袂似乎都在动。声音起初如蜜蜂振翅,渐渐浑厚起来,竟似龙吟——不是传说中清越高亢的龙吟,而是深海之下,某种巨大生物喉间滚动的呜咽。

林伯的后颈汗毛一根根竖起。

他想起了老渔民阿贵的话:“六三年那次大台风前夜,这刀也响过,像哭。”那时林伯还年轻,只当是醉话。可现在,那声音真真切切,在空旷的庙堂里回荡,撞在梁柱上,碎成更细的声针,扎进耳膜里。

他颤抖着走近。灯光照在刀锋上,映出一张扭曲的老脸——他自己的脸。刀鸣声中,他仿佛听见了别的声音:海浪拍碎在礁石上的爆裂声、木头断裂的脆响、还有……人的呼喊,很遥远,隔着水传来,闷闷的,像被捂住了口鼻。

“关帝爷……”林伯跪下了,额头抵在冰冷的地砖上。

庙外,风声渐起。

凌晨三点,林伯被拍门声惊醒。开门,是浑身湿透的阿贵,眼睛瞪得如铜铃:“林伯,刀是不是响了?”

“你怎知道?”

“我梦见了!”阿贵喘着粗气,“梦见关帝爷站在浪头上,刀指东南——东南海域有船要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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