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冰洞诡迹(2/2)

他弯腰捡起,铜扣冰凉刺骨。就在这一瞬,洞穴深处传来一声悠长的叹息,夹杂着冰裂般的低语:“冷……好冷……”

小王瘫坐在地。老张抓住陈默胳膊:“不能再走了!七五年勘探队有个人就是在这儿失踪的,后来只在冰缝里找到他冻成蓝色的手!”

但陈默甩开了他。父亲失踪前最后通话里的那句“我在蓝色雪花里等你”突然有了重量。他独自向前,拐过冰柱,手电光猛地照到一个背影——高大,佝偻,浑身覆盖冰晶,站在一面巨大的冰壁前。

陈默的血液冻住了。那背影缓缓转身,脸上没有五官,只有平滑的冰面反射着他的手电光。但它抬手,指向冰壁。

冰壁里,封着一个人形。陈默凑近,手电光照亮冰层里的脸——是他父亲,眼睛微睁,表情平静,双手贴着冰面,像在抚摸什么。

“爸……”陈默的手贴上冰壁,与父亲的手隔着千年寒冰重合。

无脸的冰人开始融化,滴落的不是水,是淡蓝色的雪花。它逐渐缩小,最后只剩下一滩蓝雪,雪中露出一枚护林员徽章——和他父亲的一模一样。

陈默突然明白了。没有雪骨人,没有怪物。只有极寒中的执念,将未寒的牵挂凝成实体,在永恒冰窟中徘徊,等一个了结。

他跪在冰壁前,额头抵着寒冰。三个月来的恐惧、愤怒、不甘,像冰雪消融,只剩下钝痛。父亲选择了这里作为归宿,与大山永眠。而他,该回去了。

回程路上,老张和小王什么也没问。出洞时,热浪扑面而来,陈默回头看了一眼幽深的洞口,仿佛看见淡蓝色的雪花在黑暗中一闪而逝。

后来他在考察报告里写:“冰洞蓝雪现象系特殊矿物微粒与冰晶结合产生的光学效应。”但私底下,他把那枚铜扣和徽章并排放在抽屉深处。

每年盛夏最热那天,陈默都会梦见蓝色雪花。在梦里,父亲不再困于冰壁,而是坐在洞口石头上抽烟,对他挥手,像在说:走吧,我这儿不冷。

而神农架的山民们依旧传说着雪骨人的故事,只是多了一句:“要是遇见,别怕,说不定是你哪个舍不得走的亲人,想再看你一眼。”

冰洞深处,新的蓝雪悄然飘落,覆盖了所有脚印,等待下一个被执念牵引而来的人。有些寒冷不是温度,是离别;有些陪伴不在身旁,在记忆的永恒冰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