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雪山礼佛(1/2)

维西的冬天来得早,十月底,碧罗雪山已经披上银装。护林员老扎西踩着及膝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沿着山脊巡逻。他今年五十二岁,在这片林子里走了三十四年,每一棵云杉、每一块石头都认得他的脚步声。

这天清晨,雾气浓得像酥油茶。老扎西追踪着一群滇金丝猴——这群特别的猴子近半年总在海拔四千米附近活动,反常得很。领头的是只壮年公猴,脸上有块醒目的白斑,林场的人都叫它“白脸”。

透过望远镜,老扎西看见白脸突然停在雪线边缘。接下来的景象让他差点摔下树杈——那只猴子面对卡瓦格博雪山的方向,前肢合十,后肢直立,做了个标准的藏族朝拜礼。一下,两下,三下。猴群寂静无声,只有经幡在风中啪啪作响。

老扎西揉了揉眼睛,再看时,猴群已经消失在迷雾中。

那天晚上,他在护林站的油灯下翻看巡山日志。墨迹已褪色的纸页上,1952年的记录写道:“9月17日,于响古箐见猴群面山作揖,疑为气象异象前兆。三日后,山体滑坡,无人伤亡。”1996年的记录更详细:“领头猴面雪山合十,行为持续七日。第八日,暴雪封山,猴群提前迁徙至低海拔区避灾。”

老扎西点起烟斗,烟雾缭绕中想起父亲的话:“山里的老东西,比人懂得多。”

之后一个月,白脸猴王每天清晨准时出现在雪线,面对雪山合十行礼。老扎西偷偷拍了照片,拿到县里的林业局。年轻的副局长看着照片笑:“老扎西,你这是巡山太孤单,出现幻觉了吧?”

只有山下傈僳族村寨的老人阿普听完后沉默许久。他枯瘦的手指划过转经筒,声音沙哑:“我爷爷说过,卡瓦格博脚下曾经有座寺庙,战乱时喇嘛带着经书逃进深山,再没出来。有人说,他们化成了山间的灵物,世代守护这里。”

老扎西将信将疑。直到十一月底的那个夜晚。

那晚的月亮大得不寻常,泛着铜红色的光晕,当地人称“血月”。老扎西躺在护林站的木板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起二十年前,也是这样的月夜,一场雪崩带走了他的妻子和四岁的儿子——他们原本要下山团聚,却被永远埋在了雪线下。

凌晨三点,山间传来第一声猴啸。

尖锐,凄厉,像刀子划破冰面。老扎西猛地坐起,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整个猴群都在嘶叫,那不是平常的啼鸣,而是某种近乎绝望的警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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