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江畔书声(1/2)

吉安的夏夜闷热如蒸笼,蝉鸣嘶哑,赣江的水汽混着泥土的腥味弥漫在空气里。2010年的这个七月夜晚,十九岁的李慕文坐在白鹭洲书院的石阶上,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他是江西师范大学历史系的学生,这个暑假回来参与书院遗址的考古调查。

“慕文,还不回去?”带队老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再待会儿,整理完这些笔记。”李慕文抬头,露出一张清瘦的脸,鼻梁上的眼镜已被汗水模糊。

月光如水,洒在书院残破的飞檐上。自从调查开始,李慕文总感觉这片土地与他有着说不清的牵连。他是文氏家族的后人,虽然家谱在文革中遗失,但祖母生前总念叨着他们这一支与文天祥有着遥远的血缘。

待老师走远,四周陷入一片死寂。李慕文收拾背包,突然听见一阵细微的声响——像是翻书声。他警觉地环顾四周,考古队的临时帐篷已经熄灯,江畔只有风声。

“有人吗?”他问道。

无人应答。

李慕文摇摇头,觉得自己热昏了头。他起身准备离开,那声音却又响起,这次更清晰了——是低沉的诵读声,来自四面八方。他猛地转身,手中的电筒光在黑暗中颤抖。

“谁在那儿?”他的声音带着不自觉的颤抖。

空气中忽然泛起波纹,像一滴墨落入清水,慢慢晕开一幅景象:一群身着宋代儒服的少年坐在石凳上,手持书卷,齐声诵读。他们的身影半透明,仿佛由月光和雾气组成。

李慕文双腿发软,扶住身旁的古柏才勉强站稳。他强迫自己观察这些幻影——少年们神情专注,对周遭浑然不觉。其中一位面容清俊的少年格外引人注目,他眉宇间有股难言的坚毅。

“此非梦中…”李慕文喃喃自语,伸手触碰,指尖却只感到刺骨的冰凉。

幻影中的少年们诵读的正是《春秋》,声音由弱变强,在夜色中回荡。李慕文注意到那名清俊少年腰间系着一块残缺的玉佩,形状奇特,像半只飞燕。

这景象持续了约一刻钟,随后慢慢淡去,只余蝉鸣。

李慕文连夜赶回祖父家——一栋临江的老宅。祖父李文渊已八十高龄,曾是当地文史教员。

“爷爷,您相信书院有…灵异现象吗?”李慕文尽量平静地问。

老人浑浊的眼睛微微睁大:“你看见了什么?”

李慕文描述了自己的经历。出乎意料,祖父没有惊讶,只是颤巍巍地走向里屋,取出一只褪色的木匣。

“该来的总会来。”祖父轻声说,打开木匣,里面是一块残缺的玉佩,与幻影中少年佩戴的一模一样。

“这是祖传之物,据说来自文山公。”祖父用枯瘦的手指抚摸着玉佩,“文氏一族守护着一个秘密,关于忠诚与责任。”

那夜,李慕文握着半块玉佩入睡,梦中尽是刀光剑影和琅琅书声。

接下来的调查中,李慕文查阅了大量地方志和家族记载。他了解到,文天祥少年时确在白鹭洲书院求学,而且民间传说中,每逢乱世或家族危难,他的精神便会以某种方式重现。

考古队的其他成员也开始察觉异常。负责测绘的小张抱怨仪器在特定区域总是失灵;守夜的工人说听见深夜有脚步声,却不见人影;更有人传言看见江面有浮动的光影。

“不过是心理暗示和集体幻觉。”队长如是说,但他的眼神里藏着不确定。

第七夜,变化发生了。

李慕文在书院遗址值班时,那幻影再次出现。但这次,少年文天祥的形象更加清晰,他抬起头,目光似乎穿越时空,与李慕文对视。李慕文感到胸口玉佩的位置一阵灼热。

“救…救…”一个微弱的声音直接传入他的脑海。

李慕文惊退两步,幻影随即消散。

他意识到,这不仅仅是历史的回响,更像是某种未完成的使命在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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