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岁末辞旧,新岁迎福(1/2)
十二月的最后一天,寒风裹着雪粒子掠过“山海花田”的田埂,却被满处的红暖得没了脾气。故事阁的青瓦屋檐下,红灯笼早被乡亲们挂得满满当当,垂落的流苏在风里轻轻晃,像极了姑娘们雀跃的裙摆;两扇朱红木门框上,文书刚用米糊贴好春联,笔锋遒劲的“春归花田福满院,岁辞山海喜盈门”衬着皑皑白雪,黑字红纸在天光下亮得晃眼,连空气里都飘着细碎的喜庆。
院坝里早没了往日的清净。王婶提着竹篮从田埂那头走来,篮底衬着油纸,里面码着切得方方正正的熏肉,油花浸得油纸发亮;李伯肩上扛着半扇腊肠,红绳拴着挂在肩头,走一步晃一下,肉香混着花椒、八角的辛香,引得墨尾从门后窜出来,尾巴上系着的小红绸扫过地面,追着香味绕着李伯的脚边转。小海娃穿着新做的棉鞋,鞋头绣着朵小梅花,他攥着墨尾的绸带,蹦蹦跳跳地在院子里跑,笑声撞在红灯笼上,又弹回满院的热闹里。
“该贴福字啦!”老水手的声音从台阶上传来,他手里捧着几张烫金福字,金粉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身后的文书抱着一卷红纸,还拎着罐熬得稠厚的米糊。“今年的福字要倒着贴,”老水手用指腹蹭了蹭福字边缘,眼角笑出细纹,“‘福倒’就是‘福到’,咱们把屋里屋外都贴满,让福气往咱们花田跑!”谢怜上前接过一张福字,指尖触到红纸,还带着刚裁好的温热;花城早已从柴房搬来木梯,梯脚垫着棉絮,怕刮坏青石板。他扶着梯子让谢怜站上去,自己则仰着头,时不时伸手调整福字的角度,“再往左一点,”他声音带着笑意,“这样刚好对着院门,福气一进院就能看见。”两人配合着把最大的一张福字贴在正屋门上,红底金字衬着木门,暖得人心头发热。
小海娃也捧着张巴掌大的小福字,踮着脚往窗棂上贴。他够不着高处,便搬来小板凳站上去,米糊沾得指尖都是,福字贴得歪歪扭扭,一角还翘了起来,可他却笑得眼睛眯成缝,转头朝谢怜喊:“谢怜哥哥!你看我的福字!是不是比文书叔叔贴得还好看?”文书在一旁打趣:“咱们海娃贴的福字,那是带着孩子气的福气,比我的金贵多咯!”引得满院人都笑起来,墨尾也跟着“汪”了一声,像是在附和。
绣娘带着几个姑娘从屋里出来时,手里捧着的东西让院子更热闹了。绣娘怀里抱着个半人高的中国结,红绳编得紧实,中间坠着个金色的“福”字,边角还垂着彩色的穗子;姑娘们手里则捧着叠得整齐的棉鞋,鞋面绣着不同的花样,有腊梅、有山茶,针脚细密得看不见线头。“这中国结挂在堂屋梁上,看着就喜庆,”绣娘把中国结递给谢怜,指尖蹭过他的袖口,“天儿冷,这棉鞋是给大家做的,里面填的新棉,冬天穿脚不冻。”谢怜接过棉鞋,触手暖和,他转头看向花城,正好对上花城的目光,两人都笑了。姑娘们则忙着帮王婶把熏肉、腊肠挂在屋檐下的木架上,一串串红肉挂在红灯笼旁,风一吹,肉香混着灯笼的纸香,满院都是年的味道。
正午的太阳爬上头顶时,厨房里的香气开始往院坝里飘。谢怜系着蓝布围裙,站在灶台前切菜,菜刀在青石板案板上“笃笃”响,节奏均匀得像在打拍子。胡萝卜被切成滚刀块,裹着一层薄霜;白菜则切成细丝,码在竹篮里,水灵灵的;五花肉切成方块,肥瘦相间,放在瓷盆里等着下锅。花城站在另一边的灶台前,正往锅里倒油,油热后“滋滋”响,他把姜片、葱段丢进去,瞬间爆出香味,接着将五花肉块倒进去,翻炒时油花溅起,肉香很快弥漫开来。“火再小一点,”谢怜转头提醒,手里还在切着土豆,“慢炖着肉才烂。”花城应了一声,伸手调小灶火,目光却落在谢怜的侧脸上,阳光从窗棂照进来,落在他的发梢,暖得晃眼。
小海娃也挤在厨房里帮忙,他搬来个小凳子,站在旁边剥蒜。蒜皮粘在他的指尖,剥得满手都是蒜味,可他却学得认真,把剥好的蒜瓣放在小碗里,时不时抬头看看谢怜切菜的动作,又看看花城炒菜的样子。“我剥的蒜肯定能让菜更香!”他举着个蒜瓣给谢怜看,蒜汁沾在嘴角,像个小花猫。谢怜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咱们海娃剥的蒜,比别人的香十倍。”小海娃听了,笑得更开心了,剥蒜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不一会儿,厨房里的菜就摆满了桌。红烧肉炖得油亮,筷子一夹就能看见里面的瘦肉,汤汁浓稠得能挂在勺边;炒青菜绿油油的,还带着脆嫩的口感;炖鸡肉装在粗瓷大碗里,汤面上飘着金黄的油花,香气扑鼻;还有炸得金黄的丸子,咬一口外酥里嫩,满是肉香。墨尾趴在厨房门口,鼻子凑在地上嗅着香味,尾巴摇得不停,小海娃扔给它一块肉骨头,它立刻叼着跑到角落,吃得欢实。
傍晚时分,乡亲们都到齐了。院坝里摆了四张八仙桌,桌面擦得锃亮,围着桌子摆上长条凳。桌上很快摆满了菜肴,除了厨房里做好的菜,王婶还带来了自己腌的酸豆角,李伯拎来了自酿的米酒,绣娘则端来了刚蒸好的年糕,糯米的香气混着红枣的甜香,让人忍不住想尝一口。刚煮好的饺子装在大瓷盆里,热气腾腾的,白雾裹着饺子的香味往上飘,落在红灯笼上,凝成细小的水珠。
“开饭啦!”老水手端着一碗米酒,站起身吆喝了一声,声音洪亮得传遍整个院坝。岁末的宴席正式开始,大家围坐在桌旁,手里拿着粗瓷碗,倒上米酒或果汁。谢怜和花城坐在一张桌旁,身边是小海娃和老水手,桌上的菜很快被大家夹得少了大半。“今年的花田收成好,”李伯喝了口米酒,抹了抹嘴,“多亏了谢怜先生和花城先生,教我们新的种法,不然哪有这么好的收成。”王婶也跟着点头,“可不是嘛,我家今年的腊梅卖了好价钱,给娃买了新棉袄。”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着这一年的收获,聊着明年的打算,笑声、说话声混着酒杯碰撞的声音,在院坝里回荡。墨尾蹲在小海娃身边,小海娃时不时夹块肉给它,它吃得尾巴摇个不停,偶尔抬头看看满院的人,眼里满是欢喜。
老水手端着酒杯,再次站起身,他的脸因为喝了米酒有些发红,却依旧精神矍铄。“这一年,咱们花田风调雨顺,收成比往年好,日子也越过越红火,”他的目光扫过满院的人,最后落在谢怜和花城身上,“这都离不开谢怜先生、花城先生,还有大家的努力。新的一年,咱们还要一起加油,把花田种得更好,让咱们的日子像这桌上的红烧肉一样,红红火火!”说完,他举起酒杯,“来,咱们干杯!”众人纷纷举杯响应,酒杯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小海娃也端着一碗果汁,踮着脚举起碗,跟着大家一起喊:“祝咱们的花田越来越好!祝大家新年快乐!”他的声音稚嫩却响亮,引得众人哈哈大笑,谢怜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眼里满是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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